城西,梧桐掩映下的秘密宅邸。
挂钟指针悄然滑过两点十八分,滴答声在空旷玄关中格外清晰。
傅斯年被“请”回了这里,名义上是配合调查,实则为软禁。
审讯室的强光还在他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热的印记,但他的神情已恢复惯有的深不可测。
他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脚步一顿——
一只牛皮纸袋静静躺在光洁的地板上,边缘微翘,门缝处有极细的刮痕,像是被人从外侧快速塞入。
傅斯年眼眸微眯,走过去,弯腰拾起。
纸袋很轻,里面似乎是一本书。
他撕开封口,一本边角已经泛黄、封面带着陈旧霉斑的日记本滑入掌心,指尖触到潮湿的纸页,一股淡淡的樟脑与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翻开扉页,一行秀丽而克制的钢笔字映入眼帘:“林素姨手记”。
心脏莫名一跳。
他继续向后翻,指尖停在其中一页,日期是:1993年7月12日。
“秀兰今夜来找我,哭得像个孩子。她说她动了X00样本,用自己的孩子替换了那个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死胎。她抓着我的手,反复说‘火种不能灭’……可我怕,这把火一旦烧起来,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吞噬掉。”
傅斯年的指尖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耳边响起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窗外枯枝在风中轻晃,影子投在地上,像蛛网蔓延。
他机械地、一页页地翻阅下去,日记里记录着一个年轻母亲的恐惧、挣扎与不为人知的守护。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没有文字,只夹着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照片上,年轻时的林秀兰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温柔。
而在她们身后,白色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儿童涂鸦,用蜡笔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眼睛一大一小的布偶熊。
涂鸦旁边,贴着一张练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叫晚秋”,墨迹稚嫩,显然是幼童初学握笔的模样,每一笔都带着母亲扶手的痕迹。
“啪!”
傅斯年猛地合上日记本,仿佛那上面有滚烫的烙铁。
他大步走到落地窗前,望向窗外沉沉的黑夜,胸口那座万年冰山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崩塌。
玻璃倒映出他失神的脸,与二十年前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重叠。
林晚秋……
她从来不是什么“天幕会”精心培育的实验产物,不是一个需要被分析、被利用、被评估价值的代码。
她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是一次惊心动魄的偷梁换柱,是一个母亲在绝境中点燃的……爱的意外。
她是规则之外,那唯一一缕不该存在的光。
与此同时,临时指挥部内灯光通明。
萧沉一指点在广播塔的3D结构图上,语气斩钉截铁:“不能强攻。白砚这种人,最擅长在混乱中制造混乱。我们常规突袭,只会被他引爆预设的舆情炸弹,让他从容脱身。”
高越的副手,一位面容刚毅的前特战队长,皱眉道:“那怎么办?他的心跳坐标显示他已经两天没有离开过主控室,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他需要混乱,我们就给他‘合法’的混乱。”萧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调出一份文档,推到众人面前:“我连夜伪造了一份‘清源委员会’的内部通告,宣称应受害者家属强烈要求,将在城东广播塔旧址举行第三场公开听证会,现场直播。”
广播塔的锈蚀天线刺向夜空,像一根指向过去的指针。
有些人早已死去,却仍在操控活着的人。
有些人从未现身,却为未来埋下了唯一的生门。
而今晚,所有线索终于交汇——向着那个被污水浸透、却被爱点亮的出口。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