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通宵未眠,布满血丝的眼中映着全息沙盘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紫色的能量场如海洋般翻涌,峰值正从市中心辐射而出。
他终于从那片代表城市共振的紫色海洋中,精准地锁定了信号的源头——市中心,荣安医院,七层,东侧病房区。
他立刻调取最高权限,试图查看该区域的患者信息,屏幕上却弹出一个冰冷的红色警告框:【权限不足,信息已加密屏蔽。】
“呵。”萧沉冷笑一声,指尖在另一块副屏上如蝴蝶穿花般飞舞,绕过官方系统,直接侵入医院最老旧的一套安保摄像头网络。
画面闪烁了几下,最终稳定在一片昏暗的病房内。
镜头角度刁钻,只能看到窗帘被微风拂动,月光洒在床沿,泛起一层银白的霜色;以及床头那台监护仪屏幕上,跳动得近乎诗意的数字。
那心率,那呼吸,每一个节拍都与他数据库里“城市信念共振频率”完美契合。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与狂热:“不是仪器在记录生命……是整个城市在为一个人心跳。”
下一秒,他抓起加密通讯器,用最急促的语气向高越副手发送了一条信息:“坐标已锁定。接应程序提前启动,他们要动手了。”
另一端,一间没有窗户的暗室里。
白砚坐在十块实时舆情监控屏前,神情冷漠如冰。
屏幕上的热搜榜正被“#林晚秋,被神化的精神病人#”彻底占据。
配图是一张经过AI伪造的、布满诡异线路的神经连接脑图,以及一个“受害者”声泪俱下控诉自己如何被“精神控制”的视频。
他轻敲桌面,对着麦克风下令:“第二波素材投放,《一个被洗脑的女人,如何操纵一个帝国》,系列文章立刻全网推送。联系好的心理专家准备上线,强调‘群体癔症’的风险。”
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他忽然注意到一条被算法判定为“低价值”却不断被复制粘贴的异常评论:“她说的那首小调,我妈妈小时候也给我唱过,她说那是外婆教的。”
他瞳孔一缩。
紧接着,仿佛病毒蔓延,上百条、上千条类似的留言从各个平台的犄角旮旯里涌现出来——来自不同地区、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人,都在提及自己童年记忆里,那首本该无人知晓的、被母亲或外婆哼唱过的民谣。
白砚猛地站起身,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他立刻命令技术组溯源这些ID,几分钟后,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结果摆在面前——这些用户信息,竟与三年前一个被封存的匿名档案库高度重合。
那个档案库的名字,叫做“雏鸟还巢——受林晚秋匿名援助者名单”。
风暴的中心,荣安医院地下停车场。
高越副手亲自率领一支伪装成医疗转运组的特勤队,正快速将林晚秋从VIP病房转移向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医疗车。
担架床上,她依旧安静地躺着,呼吸均匀,皮肤在应急灯下泛着淡淡的暖光,仿佛体内有一盏不灭的灯。
“嗡——”
头顶传来无人机群特有的低频轰鸣,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嗡鸣。
数架无人机正从不同角度低空盘旋,闪烁的红点镜头死死锁定着他们。
“启用EMP,B计划!”高越副手冷静下令。
一道无形的电磁脉冲瞬间释放,空中的无人机群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齐刷刷地失控坠落,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残骸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塑料味。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枚烟雾弹在车队周围炸开,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带着刺鼻的化学气息。
医疗车趁乱冲出,猛地拐入通往地下快速通道的隧道入口。
就在车头即将完全没入黑暗的瞬间,一辆没有悬挂任何牌照的黑色SUV,如同鬼魅般从侧方阴影里冲出,以自杀式的姿态狠狠撞向隧道口的防撞墩,瞬间堵死了唯一的退路!
“砰!”
刺耳的枪声响起!交火瞬间爆发。
高越副手躲在车门后,凌厉地还击。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与金属碰撞的火花此起彼伏,跳弹擦过车身发出“叮——”的锐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在一次换弹的间隙,他眼角余光瞥见一名倒地攻击者的枪械,瞳孔骤然收缩。
那种制式……是军方三年前淘汰的一批特种作战型号,从未流入过民间!
他猛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商业仇杀或黑帮围剿,这是一场有组织的、来自某个更高层面的“清除行动”!
车厢内,医疗设备因剧烈震动而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滴滴作响,红灯频闪。
在枪林弹雨和刺耳警报交织的混沌中,没有人注意到,那张承载着风暴核心的病床上,林晚秋紧闭的双眼下,眼球正极速转动着,仿佛在梦中跋涉千里。
她的右手,安静地垂在身侧。
那根纤细修长的食指,在无人察觉的黑暗里,对抗着沉重的肌肉僵直,终于,缓缓地、决绝地,向上抬起了半厘米。
指尖微动的刹那,监护仪上一道新的波形悄然浮现,像初春破土的第一缕嫩芽;城市边缘,某个停电多年的老社区里,一盏锈迹斑斑的路灯,忽然闪了一下,随即稳定地亮了起来——柔和的光晕洒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有人刚刚走过。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