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后院,静谧清幽。
与前厅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截然不同,这里只有晚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池塘里锦鲤偶尔摆尾的水花声。
夏长风走在前面,身躯却微微佝偻着,每一步都踩得虚浮无力。
他不敢回头去看身后那位帝都的S级主任,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原本带着审视与威严的目光,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从前厅到后院的这条路,夏长风走过成千上万遍,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又一片混乱。
“林大师”……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法熄灭的魔音,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冲撞,将他过去半辈子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和常识,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到底是谁?
他究竟来自何方?
那个在他家里住了几天,吃饭时偶尔会挑剔菜色,平日里神情淡漠的年轻人,竟然是一尊连王天龙都需要躬身拜访的神佛!
夏长风的后心,冷汗一层又一层地冒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浸透。
他终于在后院的凉亭前停下了脚步。
凉亭内,一道身影正凭栏而坐,手中捏着几粒鱼食,有一下没一下地抛入池中,引得一池锦鲤争相夺食。
那身影,正是林墨。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依旧气定神闲,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林……林大师……”
夏长风的声音干涩发颤,刚一开口,就被王天龙抬手制止了。
王天龙对着夏长风,再次微微颔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请回。”
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却又带着请求的意味。
夏长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凉亭周围,终于只剩下风声、水声,以及两个人的呼吸声。
王天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郑重,然后才迈步走入凉亭,在林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他没有去看那些争食的锦鲤,也没有去看周围的景致,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林大师。”
王天龙开口,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凝重。
林墨没有回头,指尖一弹,最后一粒鱼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一条体型最大的锦鲤口中。
“你不必叫我大师。”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池面泛起的涟漪,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达者为先。”
王天龙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这样才能更好地表达自己的敬意。
“您在考核中的那一场决斗,老夫反复看过十七遍。每一遍,都心惊肉跳。”
他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撼。
“那种力量……已经不是技巧,也不是策略,而是‘道’。一种凌驾于我们现有决斗体系之上,甚至能够碾碎规则的至高之‘道’!”
王天龙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不再有任何掩饰与铺垫。
他坦诚相告:
“林先生,老夫今日前来,名为招揽,实为……求援。”
“哦?”
林墨终于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第一次正视这位帝都主任。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见惯了大场面的王天龙心脏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宇宙。
“如今的决斗界,看似繁荣鼎盛,实则早已从根部腐朽。”
王天龙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慨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