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边缘,一口口巨大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浓郁的肉香随着夜风飘散开来,钻进每一个瘫在地上的士兵鼻孔里。
那些刚刚经历了生死折磨的秦卒,本该对食物毫无兴致,可闻到这股香味,他们的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滚动起来。
肚子里传来响亮的咕噜声。
“起来,去吃饭。”
韩信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张将军连忙指挥后勤队,将一盆盆热腾腾的肉粥端到校场边缘。
士兵们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朝食物走去。
他们已经累到极限,现在唯一支撑他们的,就是那股肉香。
可就在第一批士兵即将靠近食盆时。
“等等。”
韩信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人动作一僵。
韩信背对着他们,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忘了告诉你们。”
“从明天开始,每日晨练后,你们需要两两对练。”
“胜者,吃饱。”
“败者,饿着。”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头顶。
什么?
胜者才能吃饱?
败者要饿着?
“元帅,这……这不合适吧?”张将军忍不住开口,“他们已经累成这样,若是不给足粮食,如何能撑得住明日的训练?”
韩信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张将军,语气依旧平静。
“张将军,你带兵多少年了?”
“三十年。”张将军挺直腰板。
“那你可知,为何凡人军队,永远打不过修仙者?”
张将军语塞。
韩信继续说:“因为你们太温和。”
“你们给士兵吃饱穿暖,让他们有家可归,有亲人可念。”
“你们以为这样能激发他们的战意。”
“可你们错了。”
韩信的声音陡然转冷。
“真正的战士,不是靠温情养出来的。”
“而是靠饥饿,靠恐惧,靠对生存的极致渴望,逼出来的!”
“只有当他们习惯了在绝境中厮杀,习惯了用同伴的血肉换取自己的生存,他们才能在真正的战场上,毫不犹豫地踏着袍泽的尸体,冲向敌人!”
张将军脸色惨白。
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突然想起,那些修仙者,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们为了一颗丹药,可以屠尽满门。
为了一件法宝,可以背叛师门。
他们的强大,从来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他们够狠!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今日,你们还能吃饱。”
韩信转身,声音飘散在夜风中。
“好好珍惜。”
“因为从明天开始,想吃饱,就得赢。”
“输了,就得饿着。”
士兵们沉默地吃完那顿饭。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
恐惧,迷茫,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翌日,天刚蒙蒙亮。
刺耳的铜锣声便响彻整个营地。
士兵们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浑身的肌肉还在剧烈酸痛。
可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
昨夜那颗滚落的头颅,还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
晨练,依旧是绕着校场跑。
只不过这一次,韩信没有让他们跑到倒下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