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将雁门关外的平原染上了一层凄厉的殷红。
战争,结束了。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郁到几乎化不开,遍地都是残破的旌旗、折断的兵刃和扭曲的尸体。
然而,在这片修罗场般的景象中,却有一支军队,如黑色的礁石般,在血色的海洋里巍然不动。
秦军。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喧哗。
在各级军官的号令下,一部分士兵结成警戒阵型,警惕着四周;另一部分则三人一组,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收缴兵甲,清点战利品,收拢还能喘气的俘虏……一切都进行得井然有序,冷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仿佛刚刚那场碾压数万大军,屠戮近百仙师的辉煌胜利,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操演。
不远处,那头由兵煞凝聚的血色巨兽已经消散,但那股冲霄的杀伐意志,却依旧笼罩着整支军队,让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一支凡人军队,更像是一台冰冷而高效的战争机器。
大军阵前,几名亲卫压着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碎的身影,走到了韩信面前。
正是楚国主将,项燕。
这位沙场宿将此刻已是阶下之囚,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哪怕身上被法绳捆缚,灵力被禁,那股属于百战老将的悍勇之气,却未曾消散分毫。
“我输了。”项燕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甚至有些文弱的年轻人,声音沙哑地开口,“但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韩信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你们……究竟是什么怪物?”项燕眼中充满了血丝,里面满是困惑与不甘,“凡人军队,怎可能凝聚出那般……那般足以屠神的力量?这不是兵法,这是妖术!”
在他毕生的认知里,战争,是将军的谋略,是士兵的勇武,更是仙师的法术。
可今天,秦军给他上了一课。
一堂颠覆了他所有世界观的,血淋淋的一课。
“妖术?”韩信闻言,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漠。
“不,这不是妖术。”
“这是纪律,是意志,是千锤百炼的服从,是万众一心的信念。”
韩信缓缓说道:“在你的世界里,一万个凡人,是一万个孱弱的个体。但在我大秦,在陛下的治下,一万个士兵,是一个拳头。”
“一个,足以将你们这些所谓仙师,连同你们腐朽的国度,一同砸得粉碎的拳头。”
“你败给的,不是我韩信,也不是什么妖术。”
韩信转过身,遥望咸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测的狂热与崇敬。
“你败给的,是一个时代。”
“一个,由吾皇陛下,亲手开启的,名为‘仙秦’的时代!”
项燕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反复咀嚼着“一个拳头”、“一个时代”这几个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一般的灰白。
他终于……明白了。
他败得不冤。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正是墨心月。
她手中捧着两样东西,径直来到韩信面前。
“韩元帅。”
“墨院长。”韩信对她微微颔首,对于这位陛下面前的新贵,他给予了足够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