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的手机在凌晨三点炸成了震动模式，像揣了只刚出锅的跳跳糖。她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屏幕上的消息提示像瀑布似的往下砸，微信红点密集得能治密集恐惧症，微博推送震得床头柜都在打哆嗦——#街头演唱会甜度超标#的词条后面，跟着个鲜红的“爆”字。
“祖宗，你终于醒了！”赵晓的视频电话劈头盖脸打过来，背景音嘈杂得像菜市场，“你看看热搜！你和苏然合唱的视频，转发量破百万了！”
林玲点进热搜，第一个视频是个路人用手机拍的，镜头晃得像在坐过山车，却精准捕捉到了苏然披外套的瞬间。评论区已经疯了：“这是什么神仙偶像剧！总裁放下身段唱民谣，我先嗑为敬！”“林玲的声音好干净，像山泉水洗过的玻璃！”“对比某宋姓女星的炫技，突然get到了‘返璞归真’四个字”。
她往下划了划，突然被一条评论噎住——“呵，资本的力量真可怕，一个酒吧驻唱也能买热搜吹才女”。下面跟着一串附和：“就是，没苏氏集团撑腰，她能有这曝光度？”“看她以前在酒吧唱的歌，土得掉渣，现在装什么民谣女神”。
林玲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后脖颈突然冒起一阵冷汗。就像小时候偷穿妈妈的高跟鞋，刚得意地转了个圈，就被人指着说“你根本不配”。
“别理那些酸黄瓜。”赵晓在视频里挥了挥拳头，“我刚看了，你的粉丝涨了二十万，《雪山来信》在音乐平台飙升到新歌榜第三！还有啊，《全民唱作人》的导演刚才又打电话了，说愿意给你开绿色通道，不用试镜直接进组！”
“我……”林玲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她想象过无数次走红的场景，却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半是蜜糖，一半是刀子，甜得心慌，疼得清醒。
这时，苏然的手轻轻按在她的手机上，把屏幕按灭了。他不知什么时候醒的，眼里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语气却很稳：“别看了，再看手机要爆炸了。”
“可他们说……”
“他们还说月亮是奶酪做的呢。”苏然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要不要我现在给NASA打个电话，让他们把月亮摘下来给你尝尝？”
林玲被他逗笑了，眼眶却有点热。她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是不是太幸运了？幸运得像偷来的。”
“傻瓜。”苏然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像裹了层棉花，“你在酒吧唱了三年，每天练琴到凌晨，写废了五十个笔记本——这些运气，是你自己挣来的，不是偷的。”他顿了顿，“就像我第一次听你唱歌，不是因为你是林玲，是因为你的声音里有光。”
晨光爬上窗帘时，林玲终于想通了。她给《全民唱作人》的导演回了电话，没要绿色通道，坚持要参加试镜。
“我想靠自己的歌赢一次。”她对着电话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挂了电话，她抱起吉他坐在飘窗上，指尖划过琴弦。阳光透过纱窗落在琴身上，照出细小的灰尘在跳舞。林玲突然有了灵感，写了首新歌，叫《键盘侠和向日葵》，副歌是：“你敲你的键盘，我追我的光，谁也别妨碍谁生长”。
刚录完demo，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是快递员抱着个巨大的箱子，上面写着“林玲女士收，易碎品”。
拆开一看，林玲笑喷了——是个半人高的向日葵花束，每朵花心里都塞着张小纸条。她抽出来一看，有的写着“姐姐的歌陪我熬过了考研夜”，有的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还有张稚嫩的字迹写着“我妈妈说，你唱歌时眼睛像星星”。
“苏然，你看……”她回头想叫他，却发现苏然正举着手机录像，嘴角弯得像月牙。
“这是你的第一批‘向日葵’。”他走过来，从花束里抽出张卡片，上面是他的字迹，“我是第一个。”
林玲的心跳漏了一拍，突然觉得那些恶意评论像冬天的雪，看着吓人，太阳一出来就化了。
下午去试镜时，林玲特意没穿漂亮裙子，就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抱着她那把旧吉他。候场时，她听见旁边两个练习生在议论：
“就是她啊？靠总裁上位的那个。”
“听说宋雅也要来这个节目当飞行嘉宾，有好戏看了。”
林玲假装没听见，低头调试琴弦。轮到她上场时，评委席里果然坐着个熟面孔——是上次音乐比赛给她打低分的评委。
“林小姐，”那评委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审视，“你的歌里总提到‘真实’，可现在全网都在说，你的‘真实’是资本包装出来的——对此你怎么看？”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林玲深吸一口气，没回答，直接拨动了琴弦。她唱的不是准备好的歌，是刚写的《键盘侠和向日葵》。
“你说我装纯，说我撒谎，说我靠着别人才发光……”她的声音很稳，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可你没见过我在酒吧唱到嗓子冒烟，没见过我写歌写到天快亮……”
评委的表情渐渐变了。当唱到“你敲你的键盘，我追我的光”时，台下突然响起一阵掌声，是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眼里闪着光。
试镜结束后，导演握着她的手说：“林小姐，我们等你很久了。”
走出电视台，阳光正好。林玲拿出手机，想给苏然报喜，却发现微博又炸了。宋雅工作室发了条动态，配了张她在录音棚的照片，文案是：“专注音乐，拒绝炒作，期待在《全民唱作人》与大家见面”。下面的评论区，宋雅的粉丝正在疯狂内涵林玲：“有些人只会靠男人博眼球，不像我们雅雅靠实力”。
林玲的好心情像被扎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她刚想关掉手机，却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是个视频链接，附言：“宋雅团队买水军黑你的证据，不用谢。”
点开一看，是段聊天记录截图，清清楚楚显示着宋雅的经纪人在群里发指令：“把‘林玲靠潜规则上位’的词条刷上去，配图用那张抓拍的照片”。
林玲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删掉了短信。她突然想起苏然说的话：“最好的回应不是撕咬，是让自己发光。”
她给赵晓发了条消息：“帮我约个录音棚，我想把《键盘侠和向日葵》正式录出来。”
夕阳西下时，林玲站在录音棚里，看着窗外的晚霞。耳机里传来自己的歌声，干净，坚定，像向日葵朝着太阳的方向。她知道，网络上的风浪还会有很多，但只要手里的吉他还在，心里的旋律就不会停。
只是她不知道，苏然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宋雅团队买水军的完整证据。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把这些发给公关部，但暂时不要发出去。”
助理不解：“苏总，现在澄清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苏然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好戏要留到最后。”他想让林玲知道，她的战场，她可以自己赢下来。而他，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挡住最烈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