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觉得苏然的董事会一定是群属闹钟的——专门挑人最放松的时候响。就像现在,她刚咬了一口音乐节后台的草莓蛋糕,奶油还沾在嘴角,苏然的手机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狂震起来,屏幕上老王两个字跳得格外刺眼。
苏然接电话时的表情变得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在笑她吃成小花猫,后一秒眉头就拧成了麻花。林玲咬着叉子,看着他对着电话说知道了我马上到让他们等着,心里的草莓蛋糕突然就不甜了。
要走了?她把最后一点奶油舔掉,声音有点闷。
嗯。苏然挂了电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着,董事会临时加会,关于罢免提案的投票。他抬头看她,眼里的歉意快溢出来了,抱歉,玲儿,不能陪你庆祝了。
林玲摇摇头,把他皱巴巴的领带系好:去吧,别耽误正事。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心,这个给你。
是颗用锡纸包着的糖,柠檬味的,和他之前送她的那颗一模一样。开会累了就吃一颗,像我在给你加油。
苏然捏着那颗糖,锡纸的棱角硌着手心,却暖得发烫。他突然俯身,在她沾着奶油的嘴角亲了一下,声音低哑:等我回来。
看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林玲突然觉得脖子上空荡荡的。她摸了摸锁骨处,早上摘下来的项链还在包里——那颗鸽子蛋钻石此刻安安静静躺在丝绒盒子里,像个昂贵的摆设。
周延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又被召唤回去当社畜了?
嗯。林玲把蛋糕推远了点,估计又要忙到半夜。
资本家真可怕。周延义愤填膺,谈恋爱都得看董事会脸色。她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刚才有个粉丝送了你封信,说是你的死忠粉,从酒吧就开始追着听你唱歌。
信封是牛皮纸做的,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吉他。林玲拆开,里面是张乐谱,还有几行字:林玲姐姐,你的歌里有星星。我爸爸总说赚钱最重要,但我觉得,能让人开心的音乐更重要。
字迹稚嫩,像个小孩子写的。林玲看着那句歌里有星星,突然笑了。她掏出手机,给苏然发了条消息:【刚收到小粉丝的信,说我的歌里有星星。突然觉得,比起钻石,能写出让人开心的歌,好像更厉害。】
苏然没回,大概是已经进了会议室。林玲把乐谱折好放进钱包,又摸了摸包里的项链盒子。其实她不是不喜欢那条项链,只是比起它的光芒,她更怀念苏然陪她在出租屋吃泡面的夜晚,怀念他坐在台下听她唱歌时亮晶晶的眼睛。
那些东西,比钻石珍贵多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林玲把吉他靠在墙角,刚想开灯,就被黑暗里的一个黑影吓了一跳。
是我。苏然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点疲惫。
林玲打开灯,才发现他居然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扔在旁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个没动过的三明治,大概是买回来当晚餐的。
结束了?林玲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嗯。苏然扯了扯领带,声音沙哑,罢免提案被否决了,暂时没事了。他顿了顿,看向她,对不起,又让你一个人...
说什么呢。林玲打断他,从冰箱里拿出瓶牛奶,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我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人能行。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她把热好的牛奶递给他: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苏然接过牛奶,却没喝,只是看着她:项链呢?怎么没戴?
林玲从包里拿出盒子,放在他面前:太贵重了,我怕戴着不小心磕坏了。而且......她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吧,比起这个,我更喜欢你陪我多说说话。
苏然看着那个盒子,又看看林玲,突然笑了。他把牛奶放在一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傻瓜,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林玲在他怀里蹭了蹭,就是觉得,你的心意太重了,这条项链装不下。
苏然的身体僵了一下,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那我以后少送礼物,多陪陪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