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街道上的喧嚣渐渐沉淀。
只剩下零星的车声从远处传来，还有霓虹模糊的光晕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影子，夜风裹着凉意吹在脸上，带着几分清爽。
陈默陪着许艳妮，走回她位于老城区的破旧筒子楼。
楼道里灯光昏暗，灯泡忽明忽暗，墙壁斑驳得掉了皮，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油烟混合的气味，呛得人鼻腔发闷。
这景象与凤凰夜总会后街的纸醉金迷，还有陈默脑海中五百万启动资金代表的可能性，形成尖锐的对比。
许艳妮一直沉默着，偶尔偷偷抬眼看身旁男人的侧脸。
他救了她，替她还了巨债，此刻还送她回家。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像一场惊心动魄又带暖意的梦。
可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布料残留着他的体温，手里仿佛还留着借条焚烧时的微热触感，提醒她这都是真的。
走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许艳妮停下脚步，掏出钥匙，手指有些微颤，金属钥匙在锁孔里打滑。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到了。谢谢你……陈先生。”
“陈默。”他纠正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陈……陈默。”许艳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小石子投进心湖，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开门，屋内狭小逼仄，家具简陋，却收拾得还算整洁，只是难掩陈旧的气息，墙角甚至结了点霉斑。
她有些窘迫地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该不该请他进去。
这地方，似乎配不上他。
陈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陋室，再落回许艳妮那张残留泪痕、却多了几分生气的脸上。
他心里清楚，救急不救穷。
光解决债务还不够让她彻底归心，必须给她更好的、无法割舍的现状，让她真切感受到跟随自己与过去的天壤之别。
温柔要有，但枭雄的温柔，必然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这里不能住了。”陈默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孙兴知道这里，不安全。”
许艳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是啊，孙兴那种人吃了大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这里确实不安全了。
可不住这里，她能去哪里？所有积蓄刚才都看着被用来还债了……虽然那债是因他而解。
看着她眼中的茫然和无措，陈默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收拾一下必需品，我们走。”
他的话语带着自然的命令口吻，许艳妮几乎下意识就听从了。
她转身进屋，动作慌乱地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私人用品，塞进不大的旅行包里，拉链都拉得有些费劲。
当她重新站在门口时，陈默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包，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勉强。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许艳妮心头又是一暖，像有股热流慢慢淌过。
他没有叫车，只是带着她步行穿过几条街道。
许艳妮默默跟着，心中满是疑惑，却奇异地不感到害怕。
夜晚的风吹拂着她的发丝，身旁男人沉稳的步伐和偶尔掠过她身侧、为她挡去夜风的身影，带来久违的、令人贪恋的安全感。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一个极为高档的住宅区入口。
鎏金的大门闪着冷光，穿笔挺制服的保安一丝不苟地站岗，园区内绿树成荫，灯光柔和，与外面喧嚣都市仿佛是两个世界。
许艳妮的脚步迟疑了，这种地方，她平时连路过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陈默却径直走向大门，保安似乎提前得到通知，恭敬地行礼，为他们打开侧门。
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花香混合着草木气息飘进鼻腔，脚下的石板路平整得没有一丝颠簸。
乘坐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静音电梯，电梯上升时几乎感觉不到晃动，最终停在一栋楼的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