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恐惧？是退缩？还是……
许艳妮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腔微微起伏。
她没有再去看那刺目的血迹，而是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陈默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异常明亮的、带着孤注一掷般决绝的光芒，像黑暗中燃起的火焰。
她向前一步，突然伸出双臂，用力地抱住陈默的腰，手臂收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布料上残留着夜的微凉和淡淡的血腥味，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个动作突如其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陈默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他能感觉到怀中女人身体的轻微颤抖，也能感受到她拥抱的力量，那是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是宣誓效忠般的用力。
“陈默……”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震动着他的皮肤，“让我跟着你吧。”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睫毛上挂着泪珠，语气急切而坚定：“我不想再当累赘了！我不想只能看着你去……我不想！”
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他刚才可能经历的事情，只能用力摇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衬衫上。
“我可以帮你！无论做什么都行！”她的眼神灼热，带着近乎虔诚的恳求，像信徒望着神明，“打扫、做饭、打理琐事……或者，任何你需要我做的事情！只要你说，我就去做！”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这是一个女人在经历绝望、恐惧、拯救和安顿之后，最终做出的、将自己全部交付出去的决断。
陈默低头，看着怀中这张梨花带雨却又写满坚毅的脸庞。
枭雄之眼无声运转，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簇燃烧的、名为“忠诚”的火焰，如此炽热，如此纯粹，没有丝毫杂质。
他内心权衡着。
接纳她的忠诚，意味着要承担一份责任，但也意味着收获一个可能死心塌地的助手。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一个值得信任的身边人，价值无可估量。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许艳妮身上，似乎潜藏着某种尚未发掘的特质，或许能与她提到的“暗影守护”产生联系。
他没有立刻推开她，也没有立刻回应。
他抬起手，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用指尖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更完整地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带来一丝战栗，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他仔细地审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泪水，还有不容错辨的决绝、依赖，以及一种破茧重生般的亮光。
那簇忠诚的火焰，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良久，在许艳妮几乎要被这沉默的审视逼到窒息时，陈默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足以让她心跳停滞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深处翻涌的暗色，和指尖微微加重的力道，已经说明了一切。
夜，还很长。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张力。
忠诚既然献上，自然需要……亲自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