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兴不懂事,冲撞了你,我代他赔个不是。”
他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默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看着高明远。
“赔不是就不必了。我只是想和高先生谈一笔生意。”
“哦?”高明远微微挑眉,终于拿起那个文件袋,慢悠悠地打开,取出里面的资料,一页页翻看着。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的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废纸。
但陈默能感觉到,茶室内的空气,在他翻阅那些资料时,变得更加凝滞了几分。
旁边侍立的两个保镖,身体也微不可查地绷紧了。
良久,高明远放下资料,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
“这些东西,说明不了什么。
年轻人,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落在陈默脸上。
这一刻,陈默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这位地下枭雄的巨大压力,如同实质般挤压着他的神经。
但他没有退缩,眼神依旧平静地与高明远对视着。
“我对孙兴没兴趣,对高先生的生意也没兴趣。”陈默缓缓说道,“我只想在这绿藤市,有一块安静的地方,做点我自己的小生意。
希望高先生能行个方便,约束一下手下的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这是在划下道来,表明自己并非为了挑衅或取代,只是求存和发展。
高明远眯着眼,打量着陈默,似乎在权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胆大包天的年轻人究竟有几斤几两。
茶室里只剩下茶水煮沸的细微声响,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最终,高明远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年轻人,有胆识是好事。”他语气莫测,“你的‘小生意’,我暂时没兴趣。孙兴那边,我会让他安分点。”
他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这含糊的表态,已经是一种默认。
对于高明远这种人来说,不阻止,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许可。
陈默知道,这次冒险的会面,目的已经达到。
他站起身,“多谢高先生。告辞。”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便走,步伐稳健,没有丝毫慌乱。
直到陈默的身影消失在茶室门外,高明远才重新拿起那份罪证副本,指尖在某一页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幽深。
“查清楚他的底细。”他对着空气,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阴影中,似乎有人无声地领命。
而走出茶舍的陈默,坐回车上,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与高明远的这次短暂交锋,看似平和,实则凶险。
他清楚,那句“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既是警告,也是真实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