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家里的气氛却比窗外还要冰冷沉重。
许幻山一连几天没怎么回家。
此刻却像一头困兽般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领带扯得歪斜,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丝。
公司那边传来的全是坏消息。
安监局的调查步步紧逼。
客户的责难电话一个接一个。
银行的催款函也雪片似的飞来。
顾佳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安抚他。
也没有急着追问细节。
真相像一块寒冰,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
让她对所有关于他和公司的事情,都隔了一层冰冷的玻璃。
看得见,却再也无法感同身受。
许幻山猛地停下脚步。
双手狠狠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完了!这次全完了!”
“那些客户,平时称兄道弟,一出事跑得比谁都快!”
“还有银行,简直就是落井下石!”
他猛地转向顾佳。
眼神里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怨气和迁怒。
“都是你!”
“当初要不是你总催着我接那个定制单,非要追求什么狗屁的极致效果,我们用得着冒那个险吗?”
“现在好了,让人抓住把柄了!”
顾佳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事到如今,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她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许幻山,”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冷静。
“决定使用超标材料的是你,签字批准生产的是你。”
“现在出了事,你想把责任推给我?”
“推给你?”许幻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
他几步冲到顾佳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
“要不是你整天把‘完美’挂在嘴边,给我那么大压力,我会铤而走险吗?”
“顾佳,你永远都是这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我!”
“你根本不懂艺术,不懂设计需要突破!”
“你只知道算计,只知道利益!”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面目狰狞。
将自己在外面承受的压力和内心的恐慌,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眼前这个他曾称之为妻子的女人身上。
他甚至挥起手臂,将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狠狠扫落在地。
砰啷!
清脆的碎裂声在房间里炸响。
玻璃碎片四溅。
顾佳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