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内,谢宝庆的阴谋在昏黄的灯火下发酵,酝酿着腥风血雨。
而另一边,黑云寨后山,大当家李云白的书房里,却是一片静谧。
一盏明亮的马灯悬在梁下,驱散了角落的阴影。
冰冷的枪油味混杂着淡淡的桐油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李云白没有看书,也没有处理山寨的公务,他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桌后,平静地擦拭着一把二十响的驳壳枪。
擦枪布是上好的鹿皮,浸透了枪油,正细致地擦过每一道膛线和机括的缝隙。
金属零件在他的手指间拆解、组合,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战争的韵律。
他的动作不快,却极其稳定,每一根手指都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精准而有力。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的灵魂里装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亮剑》里的那个谢宝庆,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清晰无比。一个为了利益可以反复横跳,毫无底线与信仰的墙头草。第一个带着山头投降日军,搞什么“曲线救国”的山匪头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几句话就真心归顺?
并掉聚龙山的那一刻起,李云白就从未真正放下过对这个人的戒心。
他留着谢宝庆,不过是需要一个靶子,一个将山寨内部所有不稳定因素都吸附过去的靶子。
现在,是时候了。
“大当家!”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心腹陈虎快步走了进来,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他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愤慨,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纸。
“您料事如神!”
陈虎将那封截获的密信呈了上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谢宝庆那老小子,果然不是东西!他真派人下山去联系保安团的黄司令了!”
李云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最后一颗零件装回枪身,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封信,而是拿起擦得锃亮的驳壳枪,对着灯光眯眼瞄了瞄。
完美的直线。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接过密信,目光落在上面。
纸是劣质的草纸,字迹潦草而慌乱,充满了急不可耐的意味。
内容与他预想的别无二致。
李云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精准踏入陷阱时的漠然。
“来得好。”
他将信纸随手丢在桌上,重新拿起擦枪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油污。
“我还怕他不跳出来。”
他的眼神骤然转冷,杀意凝若实质。
“既然他想引狼入室,勾结伪军来打自家的山寨……”
李云白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那我就将计就计,把这头狼连同他这个内鬼,一起埋了!”
“彻底铲除这个内部的毒瘤!”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半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迫人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散开,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传我命令!”
李云白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召集山寨所有头目,聚义厅,开大会!”
……
半小时后,聚义厅。
山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场,气氛有些凝重。
众人交头接耳,都在猜测大当家深夜召集众人,所为何事。
李云白坐在主位的虎皮大椅上,脸色阴沉,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了坐在左手第一位的谢宝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