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列举的罪名条条清晰,证据确凿,从纵容族亲侵占百姓田产,到插手地方官员任免,再到包庇家奴草菅人命……
每一条都直指吕家仗着皇亲国戚身份,目无王法,动摇国本,堪称条条致命!
朱元璋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扫过下方每一个慷慨陈词或噤若寒蝉的臣子。
他面前的龙案上,弹劾吕家的奏折已经堆积如山,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外戚家族的罪行累累。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到了吕府。内宅之中,吕氏正焦躁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不停地踱步,昂贵的丝绸裙摆在地上拖曳出凌乱的痕迹。
她时而冲到窗前,紧张地向外张望,期盼着能传来什么好消息,或者只是想确认府外是否已经被包围;
时而又抓起手边的茶盏,刚凑到唇边,却因为心神不宁而重重放下,溅出的茶水打湿了华丽的桌围。
侍立在旁的侍女们个个面无人色,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主子发泄怒火的出口。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隐约的嘈杂声和脚步声,吕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很快,管家来报,是几位与吕家关系还算密切的朝廷命官,听闻风声后,前来拜访。
吕氏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整理了一下衣冠,勉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来到前厅接待。
来客们言语间颇为隐晦,但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今日朝堂上那场针对吕家的风暴,以及陛下那令人捉摸不透的阴沉态度。
吕氏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端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暴露了她内心极度的不安。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客人,吕氏失魂落魄地回到内室,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被皇帝亲自抱回宫中,身份不明的孩子——朱烨!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难道……难道这一切,都与那个孩子有关?
恰在此时,朱允炆从外面回来,他显然也听说了朝堂上的风波,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刚走进内室,吕氏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迎上前去,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臂,连声追问。
“允炆,外面到底怎么样了?陛下……陛下他怎么说?那些御史,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吕氏母子惶惶不可终日之时,皇宫之内的禁军开始了更为频繁和显眼的调动,一队队甲胄鲜明的士兵巡逻的路线和密度明显增加。
而锦衣卫的暗哨,更是如同幽灵般,遍布京城的大小街巷,严密监视着所有可能与吕家有关联的府邸和人员。
崔万山带着那两名宫女,在他们被分配到的僻静院落里,正一丝不苟地布置着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