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许多正准备上朝的文武百官,远远看到皇帝的仪仗,本想上前问安,却赫然发现那明黄色的轿子里坐着的并非皇帝,而是一个粉雕玉琢、气度不凡的陌生孩童!
众官员皆是一愣,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这不是两年前陛下从宫外带回来的那个……那个‘野种’吗?他怎么坐这轿子?”
旁边的人吓得赶紧扯他的衣袖,低声制止。
“慎言!不要命了!”
所有官员都小心翼翼地放缓了脚步,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顶特殊的小轿子从旁边经过,交头接耳者瞬间噤声,竟无一人敢大声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和探究的氛围。
轿子里的朱烨,却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透过轿帘的缝隙,好奇地打量着外面这座庞大而森严的皇城。
那顶明黄色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御轿,稳稳地穿行在宫道之上,两侧准备上朝的文武百官们,内心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这轿子,他们太熟悉了,那是朱元璋极为钟爱的座驾,平日里除了皇帝本人,谁敢僭越?如今,里面坐着的竟是一个稚龄孩童!
虽然这两年私下里一直流传着这小皇子可能是陛下流落民间的“私生子”的传言,但谁也不敢摆在明面上议论。
此刻,亲眼目睹这逾越规制的一幕,各种猜测和惊疑在众臣心中疯狂滋长,看向轿子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轿子里的朱烨,却浑然不觉自己已然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更听不到那些压抑在喉咙里的窃窃私语。
他兴致勃勃地透过轿帘的缝隙,观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巍峨宫殿和肃立侍卫,只觉得这“上学”的路途颇为新奇有趣。
轿子稳稳地停在了东华门外。
几乎是同时,朱允炆和朱允熞兄弟二人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不远处。
他们是步行而来的,这是规矩,也是本分。
然而,当朱允炆一眼看到那顶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皇祖父御轿,以及从轿子上被崔万山小心翼翼搀扶下来的朱烨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一股尖锐的、难以言喻的刺痛感,混合着汹涌的嫉妒,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底!他,堂堂皇长孙,未来的帝国继承人,也只能规规矩矩地步行入宫学,而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凭什么?
凭什么能乘坐唯有皇祖父才能使用的轿辇?一种前所未有的地位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脏。
年仅九岁的朱允熞,或许还不完全懂得那顶轿子所代表的极致荣宠与特殊含义,但他看到哥哥骤变的脸色。
又想起昨天朱允炆对他说的那些关于这个“野孩子”的话,立刻像是被点燃的小炮仗,兴奋地扯了扯朱允炆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大哥!你看他!就是他吧?哼,看我怎么让他好看!”
朱允炆心乱如麻,看着朱烨那坦然自若的样子,心中嫉恨交加,闻言只是阴沉着脸,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