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切看似如常。
朱烨像往常一样早起,然后前往大本堂上学。放学后,他也按惯例先去谨身殿见朱元璋。
学堂里,朱允炆的状态明显不佳,脸色晦暗,只是机械地执行着老师齐泰额外给他安排的一些文书整理工作,对于朱烨的到来和活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似乎已无力关注。
而朱允熞则依旧是我行我素,只顾着自身的玩乐和口腹之欲,全然不顾及兄长朱允炆的感受和处境。
朱允炆对此虽愤怒不已,却因之前之事尚未向皇祖父请罪,不敢再轻易生事,只能将怒火压在心底,无可奈何。
然而,朱允炆并非毫无所觉。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搬离东宫后,朱允熥的变化堪称巨大!
不仅仅是神态举止变得从容自信,连在课堂上的偶尔发言,也显露出清晰的思路和一定的见解,其能力和气势似乎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显著的提升,甚至……有可能超越自己!
这个发现让朱允炆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一股难以遏制的恨意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他认定朱允熥以往那副愚钝怯懦的样子全是伪装,其真实面目阴险狡诈,是一个极大的隐患!相比之下,那个只知道讨好卖乖的朱烨,在他眼中反而显得“单纯”,不足为惧。
可惜,以朱允炆目前的眼界和心性,还未能看穿朱烨那看似天真无邪的表象下,所隐藏的更深层次的谋划。
中午时分,朱元璋派人送给朱烨的额外午餐依旧准时抵达,依旧丰盛诱人。
朱烨端着食盒,主动走到独自闷坐的朱允炆面前,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邀请道。
“大哥,皇爷爷送来的菜很多,一起用些吧?”
朱允炆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排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根本懒得回应,直接扭过头去。
旁边的朱允熞见状,立刻凑了过来,笑嘻嘻地对朱烨说。
“烨弟,别管他,大哥心情不好。来来来,三哥陪你吃!以后在学堂,三哥罩着你!”
他这话,一方面是确实被美食吸引,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借此气一气朱允炆的意思。
朱允炆听到弟弟这般“吃里扒外”的言论,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却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心中的恼怒几乎要溢出来。
周围几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王爷和伴读,心中皆暗自嘀咕。
这小朱烨,年纪虽小,手段却不简单,几句话,一个举动,就在朱允炆兄弟之间又埋下了一根刺。
虽知晓其意图,但众人或因不喜朱允炆母子,或因乐见其成,并未有人出言阻拦,反而隐隐有种赞同看戏的心态。
时光荏苒,如同白驹过隙,转眼间,两年的光阴就在这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
此时的朱烨,年仅四岁,但因营养充足,基因似乎也极好,个头窜得很快,看起来已有六七岁孩子的身高,都快赶上他那十一岁的三哥朱允熞了。
这两年间,发生了诸多事情。
朱元璋一手组建和培养的幕僚团队愈发成熟干练,能为他分担大量繁杂政务。
而朱元璋本人,或许是因为有了朱烨这个“开心果”时常承欢膝下,心情舒畅,加之御厨徐元祖根据朱烨“建议”调整的饮食和药膳调理。
身体竟也逐渐康健起来,精神矍铄,处理政务时依旧精力充沛,看上去似乎还有不少年寿数。
而原本历史上可能因骄纵获罪的凉国公蓝玉,在朱允熥的多次提醒和告诫下,这两年收敛了许多锋芒,谨慎行事,竟也一直安然无恙,稳坐军中重要位置。
更令人瞩目的是朱允熥的转变。
他彻底摆脱吕氏的牵制后,如同潜龙出渊,开始逐渐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无论是在学问上的精进,还是在与部分勋贵、文臣的有限交往中,都表现得可圈可点。虽然整体实力和影响力尚不及巅峰时期的朱允炆,但其争夺皇储之位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他行事比以往大胆了许多,不再隐藏自己的锋芒。
这让朱允炆和吕氏倍感担忧,深恐他在这场竞争中后来居上。
朝中的文武百官,尤其是与常遇春旧部关联密切的淮西勋贵集团,见到朱允熥崛起,无不感到兴奋,似乎看到了新的希望和投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