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三月,滕县。
“轰——!”
一发炮弹在阵地前炸开,滚烫的泥土混着碎肉糊了林炎一脸。
“排长!鬼子上来了!龟儿子又冲上来了!”
身旁,一个耳朵被炸掉半边的川军士兵嘶吼着,声音几乎被连绵不绝的炮火吞没。
林炎猛地甩了甩头,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娘的,穿越了。
还是穿越到了血战滕县的绞肉机战场!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饿得发慌的川军弟兄,穿着草鞋就敢跟鬼子的坦克拼命。
连长被歪把子机枪打成筛子前,还拼尽全力把那把磨得锃亮的大刀片子扔向自己,嘶吼着“给老子报仇”。
师长王铭章已经立下死志,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
这些不是电影,不是历史书上冰冷的文字,是老子现在这条随时会丢掉的命!
林炎环顾四周,这是一片真正的人间地狱。
残破的战壕里,到处都是弟兄们的尸体,烧焦的土地上,随处可见残肢断臂。幸存的士兵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却死死攥着打光了子弹的老套筒。
他们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武装到牙齿的日军第十师团,矶谷廉介的精锐!
装备太差了!差得让人绝望!
意志再顽强,也顶不住钢铁的碾压。
“狗日的!跟老子冲!龟儿子才当孬种!”
一个浑身是血的川军连长,挥舞着大刀,带着最后几个还能动的弟兄,从战壕里一跃而起,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然而,不等他们冲出几步,对面山坡上,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发出了死神般的咆哮。
“哒哒哒……”
一串冰冷的子弹瞬间打断了他的怒吼。
连长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胸前爆开几团刺眼的血花,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又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炎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大刀奋力掷向林炎。
“铛!”
大刀深深插在林炎脚边的泥土里,刀柄兀自颤抖。
“给……给老子……报仇!”
连长的身体轰然倒下,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连长!”
幸存的士兵们发出绝望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