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车厢的厕所泛着冷光，瓷砖缝隙里渗出暗绿色霉斑。
陆锈跪在地上，左手臂的机械义肢，因年久失修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右手攥着那台比他工龄还长的锈蚀吸尘器——
这是列车清洁工的标配，此刻正对着便池里蠕动的紫色黏液。
黏液表面浮着半张破碎的记忆残片，是某个乘客遗忘的童年画面：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踮脚够窗台的蓝蝴蝶。
“叮——”
头顶广播响起，电子音像生锈的齿轮：
“距离今日清理任务截止还剩23小时18分47秒。未完成者，项圈将自动引爆。”
陆锈抬头瞥了眼脖颈上的金属环，暗红色倒计时数字在皮肤上投下阴影。
他喉结动了动，机械义肢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这是他能控制义肢抽搐的唯一办法，否则电流会顺着神经窜到大脑，疼得他眼前发黑。
便池突然发出轻响，像石子投入深潭。
陆锈睫毛颤了颤，就见一团紫色黏液翻涌的缝隙里，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螺丝钉缓缓浮起。
幽蓝的光，从金属纹路里渗出来，像极了仙舟联盟宣传画上星神的眼。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机械义肢的三根金属指刚触到螺丝钉表面，那东西突然“砰”地炸开。
血色的符文，在空气中凝结成一行字，陆锈瞪大眼睛，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符文像活物般钻进他的视网膜：
【检测到‘星神级回收潜力’，【全宇宙垃圾回收系统】激活——】
紧接着是刺骨的寒意，从后颈窜进脊椎，无数信息碎片在脑海里炸开：
垃圾鉴定术、跨时空抓取、首项任务……
“这是……幻觉？”
陆锈的机械义肢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伸手扶住便池边缘，瓷砖的冷透过手套扎进掌心。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时，他甚至能分辨出那声音里带着某种机械的冷漠：
【首项任务：24小时内回收一件‘星级垃圾’，否则项圈判定失败，执行清除。】
“任务？”
陆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动着咽下涌到嘴边的脏话。
他盯着项圈上的倒计时——
原本是23:18:47，现在竟跳到了23:59:59。
这说明……系统任务和项圈绑定了？
“咔嗒。”
厕所门滑开的声音，像利刃划破空气。
陆锈猛地抬头，就见一个穿着银白机械装甲的男人踱步进来。
装甲表面刻着星际和平公司的菱形徽章，肩甲上还镶着细碎的星尘宝石，走动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男人摘下金属手套，漫不经心地将一枚布满裂痕的暗红晶体丢进便池，紫色黏液瞬间被染成更浑浊的褐红色。
“垃圾佬。”
男人扯动嘴角，机械义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玩意儿你也配碰？”
他指节敲了敲臂甲，
“知道这是什么吗？是公司实验失败的星核残片。你要是敢碰……”
他忽然笑了，
“正好，我还愁怎么处理这烫手山芋。”
陆锈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盯着便池里的暗红晶体，喉咙发紧——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垃圾鉴定术启动。目标：破损星核（废弃品）｜来源：仙舟‘巡猎’战陨残渣｜
可逆向提取能量核心｜评级：星级垃圾。】
星级垃圾！
陆锈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看着洛伦佐转身的背影——
对方显然没打算真的留下，不过是来羞辱他这个最底层的清洁工。
机械义肢的电流突然稳定下来，他想起工具箱里那半块报废的电路板，还有前几天从储物间顺来的压缩管和高压喷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