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穆老头看到赵锋又从包袱里掏出半只野猪时，后面的话瞬间咽了回去，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赵，这莫不是野猪？你从哪儿弄来的？”
孔黑子带着保卫科众人围了上来，满脸新奇。
“昨天下午在德胜门外打的。”
“德胜门外竟还有这般野味？”
穆老头满脸不信，孔黑子等人也觉得难以置信。
这年头，城外五里内别说野生动物，不少树皮都被人扒下来填肚子了。
赵锋随口编了个谎：“我也不清楚，本是去那儿找蛇，没料到突然窜出这么个家伙，自然没放过它。”
“嘿，还是你小子运气好！对了，另外半头野猪呢？”穆老头追问。
赵锋赶紧把之前在95号院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穆老头眼睛一瞪：“什么上交一半，城里压根没这规矩！孔黑子，去叫采购科的人来，他们敢不给钱，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孔黑子站在原地没动，搓着手刚要开口，一只大手突然拍在他肩上。身后走出个面相憨厚、面带笑容的中年人。
“老爷子，没必要找采购科，咱们内部解决如何？”
来人叫胡援朝，外号胡娃子——他本名就叫胡娃子，后来改名胡援朝，是退伍老兵，如今担任保卫科科长。
“你这小子又想独占好处！让马老七知道了，准得去告你黑状。”穆老头说道。
马老七是轧钢厂采购科科长，因胡科长总借着在厂区周边巡逻的便利，半路截下要卖给轧钢厂的肉食，两人没少起争执。
“告就告呗，反正肉都进肚子了，想吐也吐不出来。”胡科长笑着看向赵锋，“小赵，给老哥个面子，这野猪让我们保卫科收了，放心，肯定按最高价给你钱。”
没想到赵锋直接摇头：“胡哥，这恐怕不行。我好歹是轧钢厂正式员工，把肉给您不给厂里，别人不得说我吃里扒外？您说是不是这道理？”
“那给我们一半总可以吧！”胡科长仍不肯放弃。
他话音刚落，远处就气喘吁吁跑来个胖子，满头大汗：“好你个胡娃子，又来抢我们采购科的东西？”
来人正是采购科科长马明宽，大家都习惯叫他马老七。
“什么叫你们采购科的东西，你付钱了吗？”胡科长直接怼回去。
“那也不能成为你强买的理由！”马老七一屁股顶开胡娃子，笑眯眯走到赵锋面前，“小赵，上次我就跟你说过，有好东西直接送采购科。记住，你是轧钢厂的人，有上万名工人给你当靠山，不用怕某些恶势力威胁。”
“嘿，马老七，你说谁是恶势力呢！”
“说的就是你！”
两人立刻吵了起来，互不相让。
穆老头拉着赵锋，乐呵呵地看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赵锋也觉得有意思——门卫和警卫的工作本就枯燥，好不容易遇上这热闹，大家自然愿意凑着看。
但一直吵下去也不是办法，眼看要下班了，再吵也没意义。
赵锋掏出匕首，在野猪肉上简单划了几下，割下两条猪腿和一块肥膘：“行了，别吵了。马哥，这大半头野猪归您；胡哥，这条猪腿给您；穆老头，这块肥膘您拿回去，这样总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