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强压下心头的情绪,缓了缓语气说道:
“小赵啊,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以后要多为院里的街坊们考虑考虑吗?至少也该留一根猪腿给大家分一分啊。”
“当时采购科和保卫科的科长都在现场,那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把猪腿再拿回来呢?下次吧,以后肯定还有这样的机会的。”
赵锋随口敷衍了一句,便继续低下头搓洗起驴板肠来。
易中海转念一想,觉得赵锋说的也是实情,只好带着几分不甘心,悻悻地离开了。
傻柱和贾东旭像两个跟班似的,一左一右地跟在易中海身后。
三人走了没多远,贾东旭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师父,我看赵锋就是故意的!他要进车间,连问都没问您一声,明摆着就是不想把猪腿分给您!”
“行了,你没看见当时马科长也在旁边吗?你忘了?那马科长和周宜年是亲戚关系啊!”易中海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可贾东旭依旧不服气:
“咱们院里有好几个四五级的钳工呢,他只要随口提一句,那马科长拿了他的好处,还能不带着他去车间?他偏偏谁都不找,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易中海琢磨了一下,觉得贾东旭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赵锋确实有故意避开他们的嫌疑。
但这也仅仅只是嫌疑而已,毕竟赵锋来院里才一周的时间,每天都是早出晚归,认识的街坊邻居本来就没几个。
就在这时,两人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转头一看才发现,平时最爱插嘴多话的傻柱,此刻竟然一言不发。
“柱子,你在想什么呢?”易中海忍不住问了一句。
傻柱猛地回过神来,“啊”了一声,说道:
“一大爷,我在琢磨那驴板肠呢!那赵锋啊,肯定要把这么好的东西给糟蹋了。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我长这么大,也就吃过一回驴板肠,那味道,比肥得流油的大肥肉好吃十倍都不止!”
“不就是一截肠子嘛,真有那么好吃?”贾东旭满脸疑惑地问道。
傻柱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懂个啥!一头驴身上,也就只有半米多长的驴板肠,这么点东西,顶多就能做一盘菜。在丰泽园那样的大饭馆里,这么一盘驴板肠,至少得卖十块大洋!只要有人杀驴,驴板肠肯定会被人第一时间抢着要走。
你说这东西好不好吃?”
“这么珍贵的好东西,赵锋是从哪儿弄来的?”
“他肯定有特殊的门路呗!别说现在这种年月了,就算是年景好的时候,一般人也根本弄不到这玩意儿。”
三人心里都冒出了返回轧钢厂,把驴板肠要过来的念头。
可他们心里也清楚,就算真的回去了,赵锋也绝对不会把驴板肠给他们。
……
同样在惦记这驴板肠的,还有轧钢厂的后勤主任李怀德。
听秘书汇报说,有人给采购部门送了小半头野猪,李怀德二话不说,立刻丢下了正在和自己黏黏糊糊的小寡妇,急匆匆地赶到了仓库。到了仓库之后,他又听说赵锋正在轧钢厂门口处理驴板肠。
李怀德可是个地地道道的老饕,怎么可能不知道驴板肠的美味?尤其是在眼下这种连小灶都开不起来的艰难日子里,这驴板肠更是难得的珍馐。
于是,李怀德借着表示感谢的名义,一个人偷偷跑到了轧钢厂大门口,敲响了传达室的房门。
“要出门吗?请把假条拿出来我看看?”
赵锋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嘴角始终挂着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感觉的中年人站在门口。
他其实早就认出了这是李怀德,但还是假装不认识,按照规矩例行公事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