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道人此言一出，昆仑之巅，刹那死寂。
那刚刚被点燃的贪婪与狂热，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凝固。
风停了。
云住了。
数以百计的玄门弟子，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整个昆仑山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都化作了实质，如同千万道无形的利剑，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个身影之上。
一个是高坐云台，神情淡漠，仿佛万古不动的太清老君。
另一个，则是队列之中，始终平静如渊的林凡。
阐教队列里，广成子嘴唇紧抿，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快意掠过。
他巴不得！
他巴不得林凡这个在他看来怯懦避战的家伙，顺着多宝给的台阶就下，当着全洪荒大能的面，做一个不敢入场的懦夫！
高台之上，太清老君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终于动了。
他仅仅是看了多宝道人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斥责，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有的，只是无尽的淡漠。
是一种天道俯瞰蝼蚁的绝对漠然。
嗡！
多宝道人只觉自己的元神在这一眼之下，瞬间被冻结！
那不是法力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来自生命位阶、来自大道本源的绝对碾压！
他感觉自己的一切心思，一切龌龊的算计，都在这一眼之下被剥得干干净净，赤裸地呈现在天地之间。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道袍。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就在多宝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神魂崩碎之际，老君的声音响起了，依旧是那般平淡无波。
“人教护法，更当身先士卒。”
一句话，如同一座太古神山，轰然压下，将多宝道人所有的辩解与算计，尽数碾为齑粉。
老君的目光从多宝身上移开，落向林凡，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为玄门、为人教夺取荣耀，岂能畏惧凶险？”
“林凡，去吧。”
最后的三个字，是命令，也是期许。
“哼！”
一声蕴含着极致厌恶的冷哼，毫无征兆地炸响！
通天教主端坐的身影未动，但他周围的虚空，却因为这一声冷哼，而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大弟子一眼，那股毫不掩饰的嫌恶，已经说明了一切。
显然，对于多宝这种在圣人面前搬弄是非、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他已是厌恶到了极点。
“弟子……遵命。”
多宝道人面色惨白如纸，再无一丝血色。
他躬着的身子剧烈一颤，几乎是踉跄着退回了截教的队列之中。
那怨毒的目光，死死地剐了林凡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貌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然而，林凡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一只自以为是的蝼蚁，尚不配得到他的注视。
林凡排众而出。
他对着云台之上的三清圣人，深深躬身一拜。
这一拜，是敬天道，是敬师长。
随后，他直起身，目光转向观礼台。
对着妖帝帝俊、东皇太一，对着地仙之祖镇元子，对着冥河老祖等一众洪荒大能，微微颔首。
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
在全洪荒所有顶尖存在的注视之下，在无数同门或嫉妒、或轻蔑、或好奇的目光中，他走向了那道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空间裂口。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他，第一个踏入了“太初猎场”的入口！
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