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身影，自高空缓缓飘落。
他黑衣猎猎，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的剑意早已敛去，整个人纤尘不染，与这片崩塌破碎、烟尘弥漫的山河废墟，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割裂。
他落地无声。
脚步踩在碎裂的岩石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林凡的目光，落在了那片废墟的中央。
那里，多宝道人如同烂泥一般瘫软着，曾经不可一世的截教大师兄，此刻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是麻木的，是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的死灰色。
那是道心彻底崩毁后，才会出现的景象。
一个修士，肉身可灭，元神可伤，但只要道心不灭，便有卷土重来的一日。
可一旦道心崩溃，那便连轮回转世的资格，都失去了。
从此以后，他将是行尸走肉，是天地间的一缕孤魂。
林凡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摊在山石废墟里的身影，目光平静，却比任何鄙夷都更加伤人。
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看待一块腐朽顽石的眼神。
道心已碎，神魂已残。
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彻底失去了。
不过是个……废人。
对于一个已经废掉的人，再下杀手，只会脏了自己的剑。
林凡迈出一步。
“嗒。”
一声轻响。
这一步，仿佛踏在了多宝那早已崩碎的道心之上。
废墟中的身躯猛地一颤，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重新凝聚起一丝神采——那是源于生命最本能的，对天敌的恐惧！
他看见了。
看见那个黑衣身影，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足音，敲击在他残破的元神之上，让他本能地想要蜷缩，想要逃离。
林凡在他面前站定，投下的阴影，将多宝完全笼罩。
“嗬……嗬……”
多宝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他想求饶，想嘶吼，想质问，但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凡蹲下身，无视了他喉咙里带着血沫的嗬嗬声。
他伸出两根手指，动作轻缓而稳定，捏住了多宝那根戴着储物戒指的手指。
那根手指，在剧烈地颤抖。
林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当着他那双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眼睛，将那枚戒指，缓缓地、一寸寸地，褪了下来。
这个过程，缓慢而清晰。
每一个瞬间，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刻刀，将这份极致的羞辱，深深刻进多宝残存的意识里。
直到戒指脱离手指，林凡才站起身。
他将戒指随意地握在掌心，神色冷漠，仿佛只是从路边捡起了一块石头。
“你我恩怨，到此已了。”
他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是在对一个死人下达最终的判决。
“捏碎玉符，滚出猎场吧。”
林凡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向远方的天际，语气淡漠到了极点。
“你，不配死在我手里。”
你，不配死在我手里……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神雷，轰然贯入多宝的脑海！
比肉身重创更痛！
比法宝被毁更狠！
比道途断绝更绝！
这是将他最后仅存的一丝，属于截教大师兄的尊严，彻底踩碎，碾入尘埃！
“滚……”
这个字，从多宝干裂的嘴唇中溢出，带着血沫与尘埃。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所有的行动都源于那句冰冷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