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瓦砾堆被晨曦镀上金边。王涵指尖拂过王铁柱眉心,一缕土金流光没入。地上昏迷的十二人同时剧颤,覆盖体表的灰败血痂寸寸龟裂,露出其下新生的肌肤——那肌肤在光照下隐约浮现金色鳞纹,随着呼吸明灭如星。
“啊!”柱子猛地坐起,看着自己覆盖细鳞的手掌惊呼出声。他下意识握拳,院角半人高的石磨盘竟被无形力场引动,嗡鸣着悬浮离地三寸!其余人陆续苏醒,有人掌心腾起薄土雾,有人踏地时青砖绽开蛛网裂痕。祠堂地基深处传来隆隆共鸣,整座村庄的地脉网络在他们意识中清晰如掌纹。
“龙脉…在和我们说话?”柱子茫然抚触地面,指尖鳞纹与地气共振。
“是血脉共感。”王涵胸口龙玉扣光芒流转。昨夜剜骨之处已愈合如初,只留一道暗金疤痕蜿蜒至锁骨。他抬手虚按,祠堂残垣断壁如时光倒流般重组复原,“你们的基因被龙脉本源改写,成了活的阵眼。”话音未落,他额角龙角骤然迸发强光,一道土金龙影自天灵跃出,撞向村外山崖——
轰隆!
龙影过处,昨夜地震撕裂的百米山隙被磅礴地气强行弥合!滚落的山石倒卷归位,断流的溪水重新奔涌。但王涵身形微晃,龙角光芒急遽黯淡。叶骁的探测器发出尖锐警报:“警告!地壳应力异常增幅!强行改地貌引发连锁反应!”
“无妨。”王涵抹去唇角金血。他摊开左手,昨夜剜出的染毒臂骨悬浮掌心,昆仑玉髓的乳白柔光裹住骨上蠕动的黄泉黑斑,滋滋作响。“九幽蚀毒需龙火煅烧,但龙脉有伤,强引地火恐引天倾…”
葬龙窟深渊入口。
净世锚的蓝网已转为刺目猩红。叶骁盯着监测屏:深渊底部,被王涵空间封印压制的黄泉死水,正化作亿万透明蠕虫啃噬结界!每啃一口,就有针尖大的孔洞渗出污浊绿气。
“物理封闭无效!蚀穿率每小时0.03%,预计七百小时后…”技术兵声音戛然而止。屏幕突然雪花闪烁,深渊影像扭曲成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痛苦人脸构成的竖瞳!
“人类…龙奴…”
嘶哑的意念直接撞进所有人脑海!士兵们抱头惨叫,耳鼻渗血。叶骁颈间玉符炸裂,才勉强抵住精神冲击。竖瞳扫过叶骁,最终定格在他腰间的王涵龙鳞甲碎片(昨夜剜骨所遗)上——那碎片正渗出缕缕黑气,与竖瞳同频脉动!
“原来…钥匙在此…”竖瞳发出贪婪尖啸,黄泉蠕虫发狂般扑向鳞片虚影方向!
祠堂内,王涵猛地捂胸跪地!龙玉扣滚烫如烙铁,昨夜剜骨的右臂疤痕裂开,黑血喷溅在地竟化作扭动的幽绿小虫!
“王先生!”柱子伸手欲扶。
“别碰!”王涵厉喝。他眼中金芒暴涨,右臂血肉瞬间玉质化,生生将虫血逼回体内。地底深处传来龙脉痛苦的痉挛——深渊竖瞳的凝视正顺着血脉链接污染本源!
“叶骁有难…深渊在找‘门匙’…”王涵撕开衣襟,露出心口龙玉。玉芯深处,昆仑玉髓的乳白光晕正与青龙山龙脉的金芒激烈缠斗,昨夜剜骨沾染的九幽蚀毒则如黑蛇在光隙间游走。三股力量将他躯体当作战场,玉质肌肤下凸起蚯蚓状的搏动。
柱子突然跪下,染血的掌心按上王涵心口龙玉。其余十一名村民层层叠掌,鳞纹交相辉映,十二道微弱的戊土生气汇入玉中!
“咱们的命是龙脉给的!”柱子双目赤红,“要啃这块玉,先啃穿我们的骨头!”
嗡——!
集合众人之力的生气化作淡金薄纱,暂时裹住躁动的龙玉。王涵获得片刻喘息,额角龙角再亮!但这一次,金光中缠绕着缕缕血丝——他在抽取村民的生命力强聚龙魂!
“开!”
王涵并指如剑刺向虚空。指尖过处空间如布帛撕裂,露出葬龙窟血腥战场:叶骁正带人用肉身堵截钻出结界的蠕虫,士兵被绿虫钻入七窍后,竟反手将枪口对准战友!
深渊竖瞳察觉空间裂隙,亿万张人脸发出尖笑:“找到你了…钥匙孔!”所有蠕虫放弃攻击,汇成一股污浊洪流撞向裂隙!
千钧一发!
王涵染血的指尖在裂隙前急速刻画。每画一道符纹,他玉质肌肤便龟裂一分,村民口鼻溢出的鲜血在祠堂地面汇成发光的龙形图腾!
“以吾龙玉为锁!”
“以尔等血脉为栓!”
“合!”
最后一道血符完成时,裂隙化作一枚龙鳞状的空间印记。污流撞上印记的刹那——
嗤啦!
龙鳞印记烙铁般灼穿蠕虫洪流!深渊传来凄厉惨嚎,竖瞳崩散!冲在最前的蠕虫瞬间汽化,残余虫潮惊慌退入深渊。
葬龙窟重归死寂。叶骁踉跄扶住岩壁,看向悬浮空中的龙鳞印记——那印记核心处,一点昆仑玉髓的白光包裹着王涵剜骨留下的黑血,正缓缓渗入结界。
“临时封印…成了?”叶骁哑声问空间裂隙对面的王涵。
祠堂内,王涵玉质化的身躯布满裂痕,被柱子等人死死托住。他胸口龙玉中,代表昆仑玉髓的乳白光晕已缩小至米粒大,青龙山龙脉的金芒也黯淡如风中残烛,唯有九幽蚀毒的黑气盘踞半壁江山。
“七百小时…”王涵的声音仿佛碎玉摩擦,“龙玉中的昆仑之力耗尽前,必须找到彻底焚灭九幽的方法…”他看向自己遍布裂纹的右臂,“否则毒发之时,我即为新的黄泉之门。”
裂隙消散。祠堂梁柱间,那枚龙鳞封印的虚影缓缓旋转,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灵溪村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