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的质问在黑暗的宇宙中回响,黄金古矛的锋芒几乎要刺穿时空,洞悉那道镜的本源。
昆谛王座下的深渊物质剧烈翻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堕落气息。
然而,还不等他们这些不朽之王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那面横贯了诸天,映照在万界所有生灵心头上的道镜,其画面骤然清晰。
光影流转,混沌退散。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强行摄入其中。
那是一片被血色浸透的土地。
天空是暗红的,大地是暗红的,连呼吸间的风,都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味。
一座残破的雄关矗立在地平线上,城墙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刻痕,有刀劈,有剑砍,有巨爪撕裂的狰狞创口。干涸的暗紫色与黑色的血迹,如同最丑陋的疤痕,遍布其上。
城墙之下,是骨海。
无边无际的骨海。
数不清的骸骨堆积着,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更有一些无法名状的巨大生灵遗骸,破碎的战旗斜插在骨山之上,无力地垂落。
这幅画面,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苍凉与悲壮,让万界无数生灵的心脏都为之收紧。
镜头拉近。
城墙之上,站着一群年轻人。
他们身上的甲胄早已残破不堪,人人带伤,鲜血从盔甲的缝隙中不断渗出,滴落在脚下。
他们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绝望与屈辱的死灰色。
那是信念崩塌的颜色。
他们是九天十地的天骄,是各自族群的希望,却在此刻,被彻底击溃了心气。
在他们对面,是十余名异域生灵。
他们神情倨傲,气息强大,每一个都散发着恐怖的波动,脚下踩着刚刚击败的对手,姿态充满了蔑视与嘲弄。
有的生有三颗头颅,六条手臂,每一条手臂都握着不同的染血兵器。
有的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魔焰,将虚空都灼烧得扭曲。
他们以一种近乎戏耍的姿态,碾压了九天十地的防线。
“九天十地,真的已经无人了吗?”
一个三头六臂的生灵开口,他的一只脚,还踩着一名九天修士的头颅,后者在剧烈挣扎,却无济于事。
“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孱弱的血脉,可悲的传承,你们只配跪下,成为我界的奴仆!”
刺耳的叫嚣声,通过道镜传遍万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无数九天十地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双拳紧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屈辱感让他们浑身发抖。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喧嚣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残破的城墙后方,缓缓走出。
他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身形挺拔,黑发在血色的风中轻舞。
他没有穿戴甲胄,一身简单的衣衫,在这片血肉磨坊般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
清澈见底,却又带着一丝刺入骨髓的冷冽。
“我来。”
简单的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
它压下了异域生灵的叫嚣,抚平了九天修士的绝望,让这片喧嚣的战场,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一名形态酷似螳螂,双臂是两柄巨大骨刀的异域天骄,六只复眼上下转动,打量着这个新出现的年轻人。
他发出了嗤笑。
“又来一个送死的?”
“看你气息还算凝实,但也仅此而已。连件像样的战衣都没有,也敢站出来?”
“你一人,也敢挑战我等全部?”
那道身影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十余名气息强大,神情倨傲的异域天骄,仿佛在清点着什么。
而后,他开口了。
一句让诸天万界,古往今来,所有观看到这一幕的生灵,都为之灵魂震颤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
“我不是要挑战你们中的某一个……”
他顿了顿。
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变得凌厉,锋芒毕露,洞穿虚空。
“我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