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与神墟的波澜,终究未能撼动帝关前的死寂。
那是一种连光与尘埃都被冻结的绝对静止。
安澜的宣言,并非说给那些遥远位面的强者听,而是对眼前这片土地,这片他即将征服的牧场,下达的最终裁决。
帝关之内,一片死寂。
那曾经在九天十地呼风唤雨,一言可决亿万生灵生死的至尊们,此刻却卑微得如同尘埃。
金太君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已经找不到一丝血色,惨白得如同刚刚从坟墓中爬出的尸骸。她引以为傲的至尊道则,那支撑着她无尽岁月荣光的法则之力,在安澜的目光下,就如同一根脆弱的蛛丝,被压制得蜷缩在元神深处,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投降?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又瞬间被无边的恐惧碾碎。
何其可笑!
她所谓的投降,所谓的献城,在这样一尊真正的神祇面前,不过是蝼蚁自以为是的表演。对方,根本不屑于接受她的“恩赐”。
他的降临,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帝关城墙之上,猎猎作响的战旗不知何时已经垂落。
孟天正魁梧的身躯,是这片绝望死寂中唯一的礁石。
他手中紧握着天荒战戟,那沉重无比的神兵,此刻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意志的延伸。他的肌肉虬结,每一寸都蕴含着即将爆发的毁灭性力量。
他没有去看金太君等人那副不堪的模样。
他的视线,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仙剑,跨越了无尽的虚空,牢牢地锁定在了那辆黄金古战车之上。
战!
唯有死战!
纵使身死道消,魂归天地,也要在这不朽之王的身上,溅出属于九天十地的血色!
安澜的目光动了。
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眸,缓缓地从帝关城墙上那些颤抖的“至尊”身上移开,没有半分停留。
最终,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虚空,越过了那道隔绝了两个纪元的无形壁垒——天渊。
他的目光,落在了天渊之后,那座沉浮于混沌之中,散发着古老、苍茫、不朽仙道气息的城池之上。
原始帝城!
那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标之一。
“阻我者,杀无赦!”
一声低喝,不似雷霆,却比天道神罚更加威严,更加不容置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安澜探出了一只手。
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手掌!
它从虚无中诞生,遮蔽了宇宙,掩盖了星河。无尽的不朽仙道符文在掌心之中流转、生灭,每一个符文都仿佛是一个初开的小世界,蕴含着创世与灭世的恐怖伟力。
这只手无视了天渊那足以绞杀真仙的恐怖法则,无视了时空的距离。
它就那样,朝着原始帝城,一把抓了过去!
“吼!”
“尔敢!”
帝城之内,几声古老而残破的怒吼猛然炸响!那是属于上一个纪元的残仙,他们是守望者,是最后的壁垒!
刹那间,璀璨到极致的仙光从帝城各处冲天而起!
那光芒,化作了千万条秩序神链,每一条都交织着最本源的仙道法则,铿锵作响,带着镇压万古,磨灭一切的气机,疯狂地抽向那只遮天巨手!
那是仙的最后尊严,是帝城的终极守护!
然而。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法则泯灭的轰鸣。
安澜的大手,只是那么平平无奇地继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