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关之外的喧嚣与嘲弄,犹在万界生灵的耳畔回荡。
但那片被血与火浸染的战场,却已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安澜那具象征着不朽与无敌的身躯,狼狈地遁回天渊裂缝。
他带来的亿万大军,化作了焦土上的枯骨与尘埃。
一场足以载入纪元史册的大胜,本该是举世欢腾的时刻。
然而,帝关城墙之上,每一位修士的脸上,都找不到半分喜悦。
一种比面对不朽之王时更加沉重,更加冰冷的压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安澜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于天渊的黑暗深处时,一道冰冷彻骨,蕴含着无尽杀伐与威胁的话语,自其中传出,跨越了时空,响彻了整个九天十地。
“交出荒。”
仅仅三个字,却蕴含着不朽之王的无上意志,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了实质的大道符文,烙印在虚空中,让天地为之哀鸣。
“否则,下一次,我异域将倾巢而出,不计代价,踏平九天十地!”
轰!
这道声音,如同亿万座神山同时崩塌,狠狠砸在九天十地所有生灵的心海之上。
它不是简单的威胁,而是一种宣告,一种来自整个异域文明的最后通牒。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深邃的天渊裂缝,缓缓闭合。
光明,重新洒满大地。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驱之不散。
帝关之内,一座古老而恢弘的议事殿中。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十位至尊盘坐于各自的道台之上,他们是九天十地的守护者,是人道领域的巅峰存在。
此刻,他们却尽皆沉默,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致。
安澜的威胁,如同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咳……”
一声苍老的咳嗽打破了死寂。
金太君,这位来自长生世家金家的老至尊,缓缓睁开了她那双浑浊而深邃的眼眸。
她的脸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沟壑,但此刻,那些皱纹里挤出的,不是慈祥,而是怨毒与尖刻。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再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心。
“你们都看到了!”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个叫荒的小畜生,潜力无穷,未来甚至可能成为仙帝!”
金太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至尊,话语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煽动性。
“这对我九天十地而言,是福吗?”
她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
“不!是天大的祸事!”
“他今日能引来一个安澜,明日就能引来昆谛,引来整个异域!”
“他就是个祸胎!是我们所有人的催命符!”
她的手指,隔着无尽虚空,仿佛要戳穿一切阻碍,直指那刚刚平息了波澜,正在默默调息的荒。
她的声音愈发尖利,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嫉妒与快意。
“况且,你们别忘了,他能击退安澜,靠的是那滴神秘的帝血,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如今那滴血已然消散,他现在就是一个虚弱的废物!”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殿中某些至尊的心中炸响。
他们原本沉凝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是啊。
那股无敌的力量消失了。
现在的荒,只是一个消耗过度,甚至本源受损的年轻人。
金太君捕捉到了这些眼神的变化,她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一半。
她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说出了那句最卑劣,也最符合某些人内心想法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