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钢钎,从太阳穴狠狠捅了进去,在脑髓里疯狂搅动。
陈锋猛地睁开眼睛。
视野先是一片模糊的重影,随即才缓缓聚焦。
他正坐在一张桌子旁。
手掌下,是粗糙不平的木质触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与经年累月的油腻。
一张老旧的八仙桌。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屋内的陈设,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与岁月沉淀下来的腐朽气息。
斑驳脱落的墙皮下,露出暗黄色的泥坯。
糊着厚厚旧报纸的窗户,将午后的阳光过滤成一种昏黄的光晕,让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粒粒分明。
这里是哪?
这不是他熟悉的二十一世纪。
那间明亮宽敞的单身公寓,那台亮着蓝光的电脑,还有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冰美式,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断裂感中理清任何头绪,一声刺耳的脆响在他身旁轰然炸开!
“哐当——!”
声音尖锐,凄厉,仿佛某种珍贵的东西被瞬间剥夺了生命。
陈锋的神经被这声巨响狠狠抽了一下,他惊愕地转过头。
视线中,一个身材臃肿、满脸横肉的老虔婆,正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狼藉。
一堆青花瓷的碎片。
它们静静地躺在积着灰尘的水泥地上,曾经温润的光泽变得支离破碎,优美的弧线断裂成狰狞的利角。
那是……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是原主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
一个据说价值不菲的清代花瓶!
陈锋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胸口蔓延开来。
“哎哟喂!我的妈呀!”
仅仅是半秒钟的呆滞,那老虔婆——贾张氏,便猛地一屁股坐到了冰冷的地上。
她那肥硕的身躯砸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她那蒲扇般的大手,开始“啪!啪!”地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每一声都响亮无比,充满了节奏感。
嘴里,更是迸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声音又高又尖,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没天理了啊!天杀的啊!”
贾张氏一边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瞟着陈锋,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你这个挨千刀的陈锋,一声不吭地坐在这儿,是想吓死我老婆子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委屈与控诉。
“你看你干的好事!吓得我手一哆嗦,魂儿都飞了!把你家这花瓶给打了!这可……这可怎么办啊!”
颠倒黑白!
无耻至极!
一股灼热的血气从陈锋的胸腔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沸腾。
他亲眼看见,是这个老虔婆自己手滑,或者说,是她故意松手!
可现在,她却把一切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陈锋被这突如其来的无耻行径气得浑身发抖,牙关紧咬,腮帮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贲张起来。
就是现在!
就在这股怒火与屈辱感达到顶点的瞬间!
【叮!】
【检测到宿主遭遇巨大不公,正义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