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陈锋的内心,毫无波澜。
“没什么,就是白开水。”
他面不改色,甚至还主动拎起桌上一个空空如也的搪瓷杯,在阎埠贵面前晃了晃,杯底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三大爷,您也知道,我这刚被人讹了一大笔钱,现在是穷得叮当响,缸里都快没米了。哪还有闲钱买什么好东西喝。”
他的语气坦然,带着几分自嘲,仿佛在诉说一个再真实不过的事实。
“喝完了?”
阎埠贵的眼神里写满了三个大字:我不信。
那味道浓郁得隔着窗户都能钻进他鼻子里,怎么可能是一杯白开水?肯定是藏起来了!这个小王八蛋,防备心还挺重!
但他毕竟是“三大爷”,是“人民教师”,脸皮还是要的。既然陈锋矢口否认,他也不好再死缠烂打地追问,只能悻悻作罢。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一次落在了桌上那几十块钱上。
那眼神,赤裸,滚烫。
贪婪,嫉妒,疑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毫不掩饰。
陈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阎埠贵亲眼看到!
就是要利用阎埠贵这张藏不住话,又爱添油加醋的大嘴巴,把自己“不仅有钱,而且很有钱”这个消息,用最快的速度,传遍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锋,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更有钱了!
果然,见直接索要好处这条路走不通,阎埠贵的态度立刻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刚才那副“长辈说教”的架子瞬间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谄媚到骨子里的笑脸。
他挪了挪屁股,整个身子都凑到了陈锋身边,几乎要贴上来。
一股常年不怎么洗澡的酸味混杂着烟味,冲进陈锋的鼻腔。
他压低了声音,那声调黏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陈师傅……”
称呼都变了。
从“陈锋”变成了“陈师傅”,透着一股子刻意的亲近和尊重。
“你看,咱们都是文化人,我呢,也就不跟你绕那些虚头巴脑的圈子了。”
他腆着脸,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你老实告诉三大爷,最近……是不是发了什么大财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神秘兮兮的劲儿,眼睛却死死盯着陈锋,充满了渴望。
“你看啊,你一个人发财,这叫独乐乐。不如带着大家一起发财,那才叫众乐乐嘛!院里这么多人,就咱们俩是文化人,咱们才是一路人!”
阎埠贵开始拉关系,套近乎。
“有什么路子,你跟三大爷说说。我保证,帮你出谋划策!你放心,只要你肯拉三大爷一把,今天晚上这个全院大会,我绝对旗帜鲜明地向着你说话!”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贾家那帮人算什么东西?一群文盲!我三言两语就能把他们说得哑口无言!保证让秦淮茹那小寡妇把讹你的钱,一分不少地给你吐出来!”
那副谄媚的样子,那副为了利益可以瞬间改变立场的嘴脸,活脱脱就是一只嗅到了肉骨头腥味的哈巴狗,摇着尾巴,乞求着主人的垂怜。
陈锋心中冷笑。
这变脸的速度,不去唱戏都屈才了。
还一起发财?
还出谋划策?
无非就是想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想从我这分一杯羹?
阎埠贵啊阎埠贵,你这算盘,可是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