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那张布满阴云的国字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显得铁青。他胸膛剧烈起伏,刚刚在院里当众发出的雷霆之怒,余威尚在,此刻却已转化为一种更为阴冷、更为深沉的算计。
他根本没有去召集什么人手,而是径直回了家,并且第一时间就将前院的几个核心“盟友”给叫了过来。
前院,易中海家中。
灯光昏暗得只够照亮桌子周围的一圈,将几个凑在一起的身影拉扯出诡异的形状,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的辛辣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沉闷,压抑,充满了阴谋的气息。
“砰!”
易中海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桌上的搪瓷茶缸随之剧烈一跳,里面的茶水溅出几滴。
“老阎,今天这事你放心,我绝对给你做主!”
他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狠劲却分毫不减,眼神死死盯着对面一脸晦气,仿佛刚刚被人从粪坑里捞出来的阎埠贵。
“那个陈锋,越来越不像话了!无法无天!晚上开会,咱们必须把他的罪状一条条都罗列出来!让他当着全院的面,低头认罪!”
阎埠贵耷拉着眼皮,两撇小胡子无精打采地垂着,听到这话,眼神里才重新燃起一丝阴毒的火苗。
“对!对!一大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他……他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一旁的贾张氏,那张肥硕的脸上,怨毒之色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她一想到自家棒梗那只还吊着的胳膊,心中的恨意就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咬牙切齿地附和道,声音尖利得刺耳。
“还有他废了我家棒梗的手,这笔账也得算!必须让他赔钱!把他家底都掏空!”
她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恶毒交织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锋倾家荡产,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叁大妈坐在阎埠贵身边,刚刚撒泼耗尽的力气似乎又回来了。她不再哭嚎,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精明与刻薄,凑过头来,压低声音煽风点火。
“没错!他不是有钱吗?又是自行车,又是收音机!这些好东西,凭什么他一个孤儿能有?就该让他吐出来,赔偿大家的损失!”
“对!赔偿!”
“让他净身出户!”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迅速达成了一个恶毒的共识。他们要罗列的,根本不是什么罪状,而是一张张勒索的清单。他们要组织的,也根本不是什么评理的大会,而是一场针对陈锋的批斗会,一场瓜分其财产的饕餮盛宴。
他们要煽动整个院子的住户,利用人多势众的压力,利用所谓的“道德”和“规矩”,将陈锋彻底孤立,然后像一群饿狼,扑上去撕碎他,吞噬他的一切。
最后,再把他这个“祸害”一脚踢出四合院,永绝后患。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他们自以为是的密谋,他们每一个饱含恶意的字眼,他们每一次因为贪婪而加重的呼吸,都如同在耳边响起一般,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后院陈锋的脑海中。
此刻,陈锋正站在自家屋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正有一簇金色的火焰在疯狂跳动,温度炽热到足以焚烧一切。
“好啊。”
一声低语,从他喉咙深处溢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好一帮禽兽!”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嘣”的脆响。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今晚的全院大会?
不。
那不是对他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