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主任那如同钢铁浇筑的承诺,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陈锋的心上。
那股始终紧绷着,让他夜不能寐的巨大压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紧绷的背脊,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微微松弛了一丝。
赌对了!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险棋,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这位刘叔,这位父亲用生命换来的托付,不仅仅是一位念旧情的长辈。
他更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一柄闪烁着正义与原则寒光的国之利器!
陈锋眼中的锐利与算计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苦涩与无奈。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仿佛承受了太多的委屈。
“刘叔,其实……”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实则是在观察刘副主任的反应。
“如果不是他们欺人太甚,一步一步把我往死路上逼,我也绝不会想到用捕兽夹这种东西。”
“那是铁家伙,会伤人的。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在自己家里放这种东西?”
“我只是……想活下去。”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心酸。
“我理解!”
刘副主任几乎是吼出来的,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锋,充满了感同身受的愤怒。
“我完全理解!”
他那只刚刚砸过桌子,指节依旧泛红的大手再次抬起,却只是在空中虚握了一下,最终重重放下。
他是在克制,克制着再次砸碎什么的冲动。
“锋子,你记住!”
刘副主任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对付那帮已经不算人的东西,就不能用对人的法子!”
“你用捕兽夹,那不叫极端,那叫正当防卫!”
“他们想让你死,你让他们断条腿,这已经是你最大的仁慈!”
他不仅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用一种近乎赞赏的目光看着陈锋。
在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眼中,软弱才是原罪。面对豺狼,任何的退让都是在邀请对方吞噬自己。
陈锋这种以雷霆手段捍卫自身的行为,恰恰证明了他没有被苦难压垮,依旧有他父亲当年的风骨!
而对于贾家那帮人的歹毒心肠,刘副主任的怒火已经转化为一种冰冷的杀意。
那是一种要将毒瘤彻底从肌体上剜除的决心。
“锋子。”
他的情绪稍稍平复,但声音里的寒意却愈发刺骨。
“光有这个纽扣,只能证明棒梗半夜偷窃。要让那一家子,尤其是背后算计你的秦淮茹和贾张氏,彻底翻不了身,我们需要更硬的证据。”
他要的,不是惩罚。
他要的,是毁灭!
是一次性把这帮附着在英雄血脉上的蛆虫,彻底碾碎!
“有!”
陈锋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这个字,他等了太久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拉开了身旁那张破旧书桌的抽屉。
“吱呀——”
老旧的木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他的手伸了进去,拿出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略显粗糙的纸。
他将那张纸,郑重地放在了刘副主任面前的八仙桌上。
那张刚刚承受了雷霆一击的桌面上。
“刘叔,您请看。”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掀开底牌的沉稳。
“这是昨天在全院大会上,当着四合院所有邻居的面,由一大爷易中海和三大爷阎埠贵作为公证人,白纸黑字签下来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