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脸上挤出一丝苦笑,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长长的,充满了“无奈”和“辛酸”。
白寡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何大清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脸愁苦地开了口。
“嫂子,你可别拿我开涮了。”
“你看我当了这个破主任,听着是风光,其实啊,工资一分没涨,责任倒是一大堆。”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做出说体己话的姿态。
“你是不知道,上要养老,下要养小,一家子好几张嘴等着吃饭。我这手头,比以前当厨子的时候还紧巴。”
“这日子,难熬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他刻意夸大了自己的“经济困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表面风光、内里空虚的“穷主任”。
他要看看,对方在听到这些话后,态度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果然。
当“工资没涨”、“手头紧巴”这几个关键词钻进白寡妇的耳朵里时,她眼神中那团燃烧的热情和暧昧,就像被一盆冷水猛地浇下。
火苗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
她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起来,嘴角努力地扯着,却显得无比勉强。
那种刻意拉近的亲热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态度,在短短几秒钟内,就从夏天的酷暑,变成了冬天的寒冰。
“啊……是、是吗……”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娇柔。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何大清身上沾了什么晦气。
“那……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车间里还有点事,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白寡妇眼神闪躲,随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何主任,你先忙,我走了啊。”
话音未落,她已经急匆匆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后厨门口。
何大清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脸上那副愁苦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刚才还香风阵阵,现在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何大清心中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也随之彻底破灭。
他终于看清了。
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对方看上的,根本不是他何大清这个人,而是他“食堂主任”这个位置可能带来的油水和好处。
当她发现这个位置并没有“油水”可捞时,便立刻弃之如敝屣。
这就是势利。
这就是人心。
何大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直冲天灵盖。他佩服陈建军,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兄弟,简直是神了!
不仅能预判易中海的阴谋,连这种藏在女人笑脸背后的人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兄弟啊,你真是神了!连人心都能看透!”
何大清站在嘈杂的后厨,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感叹。
陈建军,用他那近乎妖孽的智慧和雷厉风行的手段,不仅帮他巩固了家庭,保住了工作,还顺手帮他扫清了潜在的桃花劫。
而那个曾经在院里呼风唤雨的一大爷易中海,则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彻底走向了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