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妖鸟的飞行轨迹却诡异到了极点。
面对这足以洞穿城墙的一击,它只是双翼一振,身体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在空中硬生生横移了数尺。
巨型弩箭,带着无匹的劲风,险之又险地擦着它的鳞甲飞过,最终射入高空,消失在浓雾之中。
“再上弦!快!”
朱棣的瞳孔骤然一缩,但他没有丝毫气馁,再次下达了命令。
“放!”
“嗖!”
“嗖!”
又是两根巨型弩箭呼啸而出,从不同角度封锁妖鸟的闪避空间。
可那妖鸟的身形灵动得不似如此庞大的生物,它在空中连续做出匪夷所思的折转与滑翔,每一次都在毫厘之间,将致命的攻击轻松躲过,喉咙里甚至发出了饱含戏谑与不屑的尖啸。
朱棣的额角,青筋暴起。
这畜生,在戏耍他们!
就在他心中的焦躁与杀意攀升至顶点之时,一个清冷而沉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与妖鸟的尖啸,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夫君,让我来。”
朱棣猛地回头。
只见徐妙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她手中,持着那张她从不离身的凤羽长弓,弓身流光溢彩。
而在她的指间,正搭着一支通体赤红,箭羽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箭矢。
在周围一片混乱血腥的环境中,她衣袂飘飘,神情专注,仿佛独立于尘世之外。
“你……”
朱棣一怔,话语卡在喉咙。
“夫君,你继续用床弩佯攻,不必追求命中,只需声势浩大,吸引它的全部心神。”
徐妙云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她整个人与手中的长弓仿佛融为了一体,散发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我来,为你创造必杀之机。”
朱棣看着妻子那双深邃而充满绝对自信的眼眸,心中所有的焦躁瞬间被抚平。
他看到了那份属于她的骄傲与强大。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一个字的废话,只有全然的信任。
“好!”
他猛地转过身,再次面向天空,声音的洪亮甚至盖过了妖风。
“八牛床弩!继续放箭!”
“嗖——!”
巨舰再次一震,又一根撕裂空气的巨矛,咆哮着射向天空!
那姑获鸟发出一声轻蔑的尖啸,它已经完全熟悉了这种笨重攻击的轨迹,双翼一振,再次轻巧地向左侧滑翔,准备再一次上演戏耍猎物的把戏。
然而,就在它做出规避动作,身体暴露在那个它自以为安全的空当的同一瞬间!
“嗡——!”
一声清脆的,几乎被完全忽略的弓弦震动声,骤然响起!
徐妙云手中那支赤红色的凤羽箭,脱弦而出!
它没有巨弩的滔天声势,却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血色闪电!
后发,却先至!
这支箭矢出现的位置,并非姑获鸟原本所在之处,也非它此刻的位置,而是它向左滑翔躲避的终点!
她预判了它的行动!
她预判了它的预判!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在高空中清晰地炸开!
血光迸现!
那支燃烧着火焰的凤羽箭,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无误地,从下方贯穿了“姑获鸟”那巨大的左翼!
一团血雾与破碎的黑色鳞甲,在空中轰然炸开!
夫妻二人,一攻一守,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