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思维,在那场神迹般的精准降雨之后,便化作了一片被天火焚烧过的焦土。
他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躯壳,在那片无垠的宇宙深空中飘荡,一遍遍地回放着那只无形巨手拨弄风云、重塑天地的画面。
直到神将魏青那淡漠却无法抗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才如同一个牵线木偶般,僵硬地转过身,跟随着对方的脚步。
脚下的金属地面冰冷而坚硬,每一步都悄无声息,仿佛踏在凝固的时光之上。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视线所及,是一条条结构完全相同、无限延伸的廊道,闪烁着微光的门户在他们靠近时自动开启,又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
他的五感都变得迟钝,直到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殿,悍然撞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天宫”。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自身便是光源的材质,既非金玉,也非石木,浑然一体,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
其雄伟与宏大,远超朱棣毕生所见的任何一座皇宫殿宇。
他一手缔造的,号称人间极致的紫禁城,那座象征着皇权巅峰的太和殿,在眼前这座建筑面前,渺小得如同顽童随手堆砌的积木。
殿门之上,悬挂着三个古朴的大字。
那并非大明通行的任何一种字体,篆、隶、楷、行、草,皆不是。
可在他看到它们的一瞬间,其意自明,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功德殿。
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威严,从那三个字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岁月都无法磨灭的古老气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并非单纯的视觉冲击。
而是一种来自神魂层面的绝对震慑。
神将魏青并没有向朱棣宣讲任何神州的律法条文,也没有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
他只是带着朱棣一行人,来到这座恢弘得不像凡间建筑的巨殿之前。
殿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其后的景象。
走入大殿,朱棣原以为会看到神州大帝的神像,或是某种用于祭祀的繁复法器。
然而,大殿的中央,空无一物。
没有龙椅。
没有神龛。
没有祭坛。
有的,只是亿万个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如同被囚禁于此的星辰一般,在无边无际的宏伟空间中,静静沉浮的光球。
它们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缓缓起伏,光芒明灭,仿佛在呼吸。
这片光海无边无垠,向上、向前、向左右无限延伸,直至视线的尽头,与深邃的黑暗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静谧而又无比震撼的星图。
“这是什么?”
朱棣的声音干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问话都带着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们,”魏青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名为「自豪」的情绪,那是一种深沉的、融入骨血的骄傲,“是我神州帝国的每一位公民。”
公民?
朱棣的脑海中,这个陌生的词汇让他感到一阵茫然。
魏青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朱棣。
“你可以,试着靠近其中一个。”
朱棣的脚步有些迟疑。
他看着眼前这片浩瀚的光之海洋,心中生出一种面对神明般的敬畏。
他缓缓抬起手臂,那只曾执掌过千军万马、批阅过帝国奏章的手,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
指尖,最终轻轻触碰了一个离他最近的光球。
没有灼热,没有冰冷,只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
下一瞬!
那光球的光芒骤然炽盛,却不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