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灰影的自爆并未完全发生。就在其体内金丹即将碎裂、狂暴能量喷薄而出的前一刻,他胸口佩戴的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石坠骤然碎裂,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邪异的黑暗瞬间涌出,不仅压制了自爆,更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漆黑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无视了空间距离,直射林尘眉心!
这变故太快!太诡异!那漆黑流光的位阶似乎极高,带着一种腐蚀灵魂、污浊本源的恐怖气息,林尘的护体剑意竟如纸糊般被轻易穿透!
“小心!”凌绝羽惊怒交加,却已救援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林尘眉心的“镇渊剑印”自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青光芒!一股浩瀚、古老、带着裁决与守护意志的剑意冲天而起,与那漆黑流光狠狠撞在一起!
“嗤——!!”
如同热油泼雪,又似金铁相磨,刺耳的声音响起。漆黑流光被剑印光芒死死抵住,不断消磨,发出不甘的嘶鸣,最终“噗”地一声彻底湮灭。
而林尘则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踉跄后退数步,眉心剑印光芒黯淡下去,传来阵阵刺痛与虚弱感。方才那一下,几乎是“镇渊剑印”本源力量的自发护主,消耗巨大。
再看那灰影,在石坠碎裂、漆黑流光射出的瞬间,其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与灵魂,瞬间化作一具干瘪的漆黑枯骨,继而崩散成飞灰,随风飘散,连储物袋等物品都未能留下,彻底形神俱灭。
原地,只留下一枚同样化为粉末的灰色石坠残渣,以及一丝缓缓消散的、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林尘与凌绝羽面面相觑,脸色都极为难看。
“好狠辣的手段!好诡异的禁制!”凌绝羽收剑入鞘,沉声道,“不仅能在关键时刻阻止自爆,更蕴藏如此歹毒的后手,直指神魂本源!这绝非普通蚀星余孽所能拥有。林道友,你无恙吧?”
林尘调息片刻,压下眉心的不适与体内翻腾的气血,摇了摇头:“无妨,只是剑印消耗过度,需静养几日。凌道友所言极是,此人背后,恐怕站着‘蚀星使’中真正的高层,甚至可能就是那位‘主上’。方才那邪力,位阶极高,若非剑印护主,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数道破风声传来,天机阁的执法修士以及清虚掌门、玄天剑宗带队者等人纷纷赶到。看到现场痕迹与林尘略显苍白的脸色,都是心中一沉。
听闻林尘与凌绝羽简要叙述经过后,众人更是神色凝重。
“瞬息间形神俱灭,不留丝毫痕迹,还有如此诡异的反击禁制……”天机阁一位负责稽查的长老检查着石坠粉末,眉头紧锁,“这像是‘蚀星使’核心成员才会被种下的‘星蚀魂锁’,一旦被擒或濒死,便会触发,灭魂毁迹,并发动一次针对特定目标(如克制其力量者)的诅咒反击。林小友能安然接下,实属万幸。”
清虚掌门来到林尘身边,渡入一道精纯平和的灵力助他稳定气息,同时仔细检查了他眉心的剑印,确认只是消耗过度,并无本源损伤,才松了口气,但眼中忧虑更深。
“此事,必须立刻通报各方!”天璇子脸色铁青,“蚀星使不仅渗透严重,其核心成员竟已能混入观天塔此等要地!方才那道邪力反击,目标明确,就是林小友!这已是对我东域正道,尤其是对林小友的赤裸裸宣战与威胁!”
众人默然。今日之事,无疑给即将开始的“巡星”行动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敌在暗,我在明,且手段诡谲狠辣,防不胜防。
林尘感受着眉心残留的刺痛与虚弱,心中却无多少恐惧,反而有一股火焰在燃烧。对方越是重视他,越是急于除掉他,越说明他的道路走对了,他的存在对“蚀星”是真正的威胁!
“掌门,诸位前辈,”林尘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众人,“今日之事,更坚定了弟子参与‘巡星’,铲除邪祟的决心。蚀星使越是想除掉我,我越是要走到明处,将他们揪出来!”
凌绝羽亦踏前一步,剑意昂然:“算我一个。此等邪魔,正该以剑诛之!”
月华圣女不知何时也已到来,清冷的声音响起:“瑶池亦将倾力支持。邪焰已燃,我辈修士,岂能坐视?”
清虚掌门看着眼前三位东域最杰出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语气依旧严肃:“勇气可嘉,但更需谋略与谨慎。今日起,林尘,你的安全级别提到最高。在‘巡星使’队伍出发前,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周通长老会加紧研究那枚暗红晶石与‘封灵阵盘’。柳长老、清月,情报网络需全面激活,重点排查天机城及周边可疑人员。”
“是!”众人应命。
一场突如其来的追击,以敌方死士的彻底湮灭告终,看似挫败了对方的一次潜伏,却也暴露了更多严峻的问题,并让林尘彻底进入了“蚀星使”高层的必杀名单。
风,更急了。
返回青云别院的路上,林尘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诸多目光,有关切,有审视,亦有难以察觉的恶意。他知道,从此刻起,自己将时刻处于风暴眼之中。
但,那又如何?
他抚摸着眉心微热的剑印,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那漆黑邪力截然相反的浩瀚与守护之意,眼神愈发坚定。
“星河道人……蚀星使……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目的,既然盯上了我,那就放马过来吧。”
“这片星空下的公道与秩序,由我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