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星台前,林尘瘫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如同移位,经脉火辣辣地灼痛。强行催动残阵,引动那微乎其微的星耀封印之力进行干扰,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潜能,也让他本就严重的伤势雪上加霜。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然而,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上方光幕中映出的景象——天崩地裂,巨石如雨,蚀星使的阵型大乱,血祭仪式戛然而止,苏清月正化作一道黯淡却决绝的冰蓝流光,扑向最近的俘虏刑架。
混乱,巨大的混乱!
这是用他和师姐的命拼出来的机会,稍纵即逝的机会!
“不能……倒下……”林尘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抓起身旁的“碎星”断剑。剑柄处那枚鸽子蛋大小的星核晶石,传来的温热感比之前更加清晰,甚至主动将一丝丝精纯平和的星力渡入他枯竭的经脉,如同干涸大地迎来甘霖。
这柄断剑,或者说其中的“星核残炎”,似乎拥有着不弱的灵性,正在主动帮助他。
“多谢……”林尘心中默念,立刻全力运转《基础星力导引》,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的星力。星力入体,与残存的“太初”气韵交融,迅速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压制左肩的阴煞,并补充着近乎枯竭的灵力。
虽然无法立刻恢复全盛,但至少让他从完全脱力的边缘,拉回了一丝行动能力。
他挣扎着站起身,再次看向定星台光幕。画面因为方才的能量冲击和此刻遗迹的剧烈震动而更加扭曲模糊,但大致情况还能分辨。
苏清月已经冲到一座刑架前,冰魄长剑斩断锁链,救下了一名昏迷的散修。但她自己也暴露在数名反应过来的殿卫攻击之下,勉强挥剑抵挡,身形踉跄。
其他几处刑架旁,也有零星的蚀星使在试图处决或转移俘虏,但更多的敌人则忙于躲避落石、重新集结,或者惊疑不定地望向崩裂的“天穹”和那根仍在微微摇晃、裂痕遍布的漆黑石柱。
幽泉的身影出现在暗金祭坛旁,他纯银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手中法杖高举,正大声呵斥着什么,似乎在试图重新控制局面,稳定法阵。
“必须制造更大的混乱,给师姐和可能还在其他地方的队友创造更多机会,同时……彻底破坏这血祭!”林尘目光锐利,迅速分析着局面。
直接冲出去硬拼是找死。但借助这片废墟和“碎星”断剑,或许可以做点别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眼前的定星台。星灵和那位战士残念都提到,此台能“观测渊眼虚实”和“引动星殒残阵之力”。方才他只是干扰了一根石柱,就已造成不小影响。如果能找到这残阵更核心的节点,或者……利用它对“渊眼”(禁渊核心)的观测能力,给幽泉和蚀星使们制造点“惊喜”呢?
他将手再次按在定星台上,将刚刚恢复的少许灵力与神识注入,不再试图引动攻击,而是全力感应、探查这座残阵与下方“渊眼”的联系,寻找着能量流转的轨迹与可能存在的、未被完全侵蚀的星耀阵基。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感应着怀中的星引罗盘。罗盘在废墟范围内,指针的混乱似乎减弱了一些,隐约指向废墟深处某个方向——那里,似乎有更强烈的、与定星台同源的能量波动。
“这边还有东西?”林尘心中一动,立刻循着罗盘的指引,在废墟中艰难跋涉。
绕过几处断壁,在一堆塌陷的碎石和金属残骸下方,他发现了一个被掩埋了大半的、更加小型的星耀石台。石台表面刻画的符文更加古老复杂,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手印图案。石台周围,散落着几块已经碎裂、但依稀能看出是用于储存或传输能量的水晶。
这似乎是一个小型的能量中继或辅助操控节点。
林尘目光扫过石台,最终落在那手印图案上。他略一沉吟,没有贸然将手放上去,而是取出了“星枢令”。令牌靠近手印图案时,果然再次产生了共鸣,银光流转。
他将令牌轻轻按在手印上。
嗡……
石台表面黯淡的符文依次亮起,虽然光芒微弱,却异常稳定。紧接着,一道更加清晰、但也更加局部的立体能量图谱,从石台上方浮现出来!这图谱显示的,正是以这处废墟节点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开去的、残存的星耀阵基能量脉络,以及……与之交织、侵蚀的蚀星邪力网络!
其中,几条相对明亮的银色脉络,蜿蜒向上,连接着上方血祭法阵的某些特定位置——正是那十二根漆黑石柱的基座所在!而更有一条极其暗淡、几乎断断续续的深银色主脉,如同树根般,向着禁渊最深处延伸,指向那恐怖脉搏的源头——渊眼!
“找到了!”林尘眼中爆发出精光。这图谱,简直就是这座古老封印与蚀星侵蚀现状的“地图”!虽然残破不堪,但关键节点清晰可见!
他立刻将心神沉入图谱,快速分析。那些连接石柱基座的银色脉络,显然是星耀神朝当年用于加固封印、监测“渊眼”的阵基延伸。如今虽被侵蚀、改造,但核心处仍残留着微弱的星耀之力。如果能同时引爆多个这样的节点,对上方法阵造成的破坏,将远超之前!
而那条通向“渊眼”的主脉……虽然暗淡,但若能以“星枢令”和“碎星”断剑为引,将残余的星耀之力沿着主脉逆向冲击,虽然不可能撼动“渊眼”本身,但或许能短暂干扰其与上方血祭仪式的连接,甚至……激怒它,让幽泉等人也尝尝被“渊眼”无差别攻击的滋味?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计划,成功率低得可怜,且一旦失败,很可能直接惊动“渊眼”,瞬间将他抹杀。
但,眼下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苏清月在死战,墨隼等人不知身在何处、情况如何,俘虏危在旦夕,血祭随时可能重启。
林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轻轻抚过“碎星”断剑冰凉的剑身,感受着其中“星核残炎”传来的、仿佛能焚尽一切邪秽的炽热战意。
“前辈,再助我一臂之力。”他低声对着那具银甲骸骨的方向说道。
然后,他盘膝坐在小型石台前,左手按住“星枢令”(仍贴合在手印上),右手紧握“碎星”断剑,剑尖向下,轻触石台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