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带着粗粝的寒意。林尘身化星辉流光,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循着苏清月等人离去时留下的微弱气息与痕迹,一路疾驰。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一片由无数巨大、风化成奇形怪状的褐色岩柱组成的“石林”中,隐约传来了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和警惕的能量波动。林尘身形一缓,眉心印记微亮,神识如同水波般向前方扫去,立刻感应到了数道熟悉的气息——苏清月那清冷的冰魄剑意,墨隼沉稳的阵法波动,雷岳暴躁的雷火之气,玉衡子平和的星辉,以及阿蛮和啸月稍显粗犷但充满活力的生命能量。
他们选择在这片易于隐蔽和防守的石林中暂时休整,显然是明智之举。
林尘不再隐藏,直接显出身形,朝着气息最集中的一处岩柱缝隙掠去。
“谁?!”一声低沉的喝问响起,雷岳的身影如铁塔般从一块岩石后闪出,拳头已经裹上了雷光,待看清是林尘,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林小子!你回来了!太好了!那些追兵……”
“解决了。”林尘言简意赅,目光已越过雷岳,落在了正从岩柱后走出的苏清月身上。她看起来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显然服用了丹药并进行了调息,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担忧,直到看到林尘安然无恙,那丝担忧才悄然散去,化为清泉般的宁静。
“没事吧?”苏清月走到近前,轻声问道,目光仔细扫过林尘全身,确认没有增添新的严重伤势。
“无碍,消耗有些大。”林尘摇摇头,看向围拢过来的墨隼、玉衡子和阿蛮,“诸位伤势如何?妙音道友他们呢?”
“都安置在里面,伤势已初步稳定,暂无性命之忧,但需要时间恢复。”墨隼指了指岩柱深处一个相对隐蔽的凹洞,“林小友,方才追兵……”
林尘将方才的战斗经过,以及从狼牙棒头目记忆中获取的情报,简明扼要地告知众人。当听到林尘以雷霆手段瞬杀七名追兵,其中还包括两名金丹中期头目时,雷岳忍不住咂舌:“好家伙!你小子现在到底什么修为了?那什么三源归流,听着就邪乎!”
玉衡子则更关注情报内容:“血鹫团的临时巢穴在‘鬼哭涧’?那地方我知道,是荒原西北方向一处有名的险地,常年阴风怒号,怪石嶙峋,据说有天然迷阵和凶戾妖兽出没,易守难攻,确实是流寇藏身的好地方。他们储存了劫掠物资……或许,我们可以考虑补充一下消耗。”
墨隼沉吟道:“碧波潭暗中活动,图谋不明,且与我们已结下死仇。他们此次伏击失败,又折损了暗鳞卫,必不会善罢甘休。血鹫团虽是被吸引来的鬣狗,但其团长血鹫是金丹后期,麾下亡命徒众多,也是个麻烦。我们现在状态不佳,带着伤员,不宜在荒原上久留,更不宜同时与两方势力硬碰。”
“墨前辈的意思是,我们应当尽快离开荒原,返回天机城或青云宗据点?”阿蛮问道。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墨隼点头,“但有几个问题。第一,我们如何确保撤离路线的安全?碧波潭既然能在此设伏,难保不会在其他要道也有布置。第二,林小友方才击杀血鹫团追兵,虽处理了现场,但难保不会被其特殊手段追踪,血鹫团吃了亏,必然疯狂报复。第三,我们此次巡星任务,关于蚀星使和‘渊眼’的情报至关重要,必须尽快带回。但若被碧波潭或血鹫团缠上,恐生变数。”
“所以,我们或许可以……兵分两路?”玉衡子提出一个想法,“一路护送伤员和重要情报,以最快速度、最隐蔽路线返回;另一路,则可以主动制造些动静,吸引碧波潭和血鹫团的注意力,甚至……利用血鹫团巢穴,做点文章,让他们互相猜忌、消耗,为我们撤离创造机会和空间。”
这个提议颇为大胆,但仔细一想,却有其可行性。碧波潭与血鹫团本非一路,甚至刚才还发生了冲突。若能巧妙设计,或许真能让他们狗咬狗。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尘身上。他如今实力最强,手段最多,且对三源归流之力的运用初显神威,无疑是执行“吸引火力”甚至“主动出击”任务的最佳人选。
林尘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心中也在快速权衡。直接护送伤员撤离,最为安全,但可能将隐患带回去,且路上风险未知。主动出击,风险极高,但若能成功,不仅可以扫清部分障碍,或许还能从血鹫团巢穴中获得补给,甚至探查到碧波潭更多阴谋。
他看向苏清月,她清冷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劝阻,只有等待他决定的支持。
又看向墨隼、玉衡子等人,他们眼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任与托付。
最后,他想起星河道人传承中那份守护与裁决的责任,想起地底遗迹中那些不屈的英魂,想起碧波潭的阴险与血鹫团的残暴……
逃避,从来不是他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