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苏清月背负林尘,在蜿蜒曲折、仅靠岩壁偶现的微弱荧光与手中冰魄长剑散发的湛蓝寒光照亮的古道中前行。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万年不见天日的腐朽与一种奇异的地磁扰动,让神识的延伸都变得滞涩困难。
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先民或某种存在在坚硬岩层中强行开凿出的、布满岁月刻痕的狭窄通道。两侧岩壁粗糙,时而可见早已风化的古老刻痕,描绘着星辰运行、地脉涌动的抽象图案,与星河道人的传承风格一脉相承,却又更加原始苍劲。
苏清月步伐沉稳,但心神却紧绷如弦。冰魄长剑未曾归鞘,剑尖斜指前方,湛蓝的剑芒在黑暗中吞吐不定,如同蛰伏的冰龙之睛,随时准备撕裂扑来的危险。她的“太初”气韵虽不如林尘那般精擅演化预判,但对能量与杀机的感知同样敏锐。在这寂静得只有自己脚步声和呼吸声的古道中,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意味着致命的袭击。
星图所示的第一处“相对安全”的能量节点,距离他们出发的石室约有三十里。这段距离,在平地上不过盏茶功夫,但在这未知的、压抑的地底古道中,却显得格外漫长。
前行约五里,通道渐宽,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赫然有一口直径丈许、深不见底的幽潭!潭水漆黑如墨,水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与吸力,仿佛能吞噬光线与神魂。潭边散落着一些惨白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骼。
“玄阴寒潭……”苏清月眼神一凝。星图对此处有简略标注,名为“寒渊止步”,意为极度危险,需绕行或快速通过。潭中可能孕育着喜阴寒的妖兽,或者潭水本身就有冻结灵魂的诡异特性。
她迅速观察地形。空洞四周岩壁陡峭,并无明显绕行路径。唯有空洞另一侧,有一条继续延伸的狭窄栈道,紧贴岩壁,下方便是那令人不安的幽潭。栈道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搭建,看起来还算坚固,但表面凝结着厚厚的冰霜,滑不留手。
必须从栈道上过去。
苏清月没有丝毫犹豫,将背上的林尘用布带缚得更紧,确保他不会滑落。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冰魄剑意流转全身,足底悄然凝结出薄薄一层湛蓝冰晶,增加摩擦力与稳定性。
她踏上栈道。
第一步,冰晶与栈道表面的坚冰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死寂的空洞中格外清晰。脚下传来刺骨的寒意,仿佛要顺着脚踝冻结全身血液。苏清月面色不变,冰魄本源自行运转,将寒意化解。
她一步步向前,速度不快,却极其稳定。冰魄长剑剑尖低垂,剑芒内敛,却将周身三尺范围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冰魄力场之中,任何来自潭水或暗处的袭击,都将首先触动这层力场。
走到栈道中段,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如镜的黑色潭水,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不是热水般的沸腾,而是如同墨汁被无形之手搅动,剧烈翻滚,冒出一个个巨大的、粘稠的气泡!紧接着,数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阴寒与腥臭气息的水箭,无声无息地从潭水中激射而出,直取栈道上的苏清月!水箭未至,那股冻彻灵魂的寒意已然先行笼罩!
与此同时,栈道下方的阴影中,数条通体透明、几乎与冰霜融为一体的“冰晶蠕虫”猛然弹射而出,张开布满细密冰刺的口器,噬向苏清月双腿!
上下夹击,配合默契,显然并非第一次在此狩猎!
苏清月眼神冰冷,不见丝毫慌乱。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面对袭来的漆黑水箭,她只是左手并指,朝着虚空轻轻一划。
“冰魄·凝光。”
指尖过处,空间仿佛被冻结,光线为之扭曲!那数道激射而至的漆黑水箭,竟在空中骤然凝固,化为一道道扭曲的黑色冰柱,“砰砰”几声跌落栈道,摔得粉碎!
而对付下方袭来的冰晶蠕虫,她甚至没有低头,只是足下湛蓝冰晶光华一闪,一股更加凛冽精纯的冰魄寒气以她为中心,骤然向下一沉!
“喀嚓嚓——!”
那几条弹射而至的冰晶蠕虫,尚未触及她的身体,便被这股陡然降临的、远超它们承受极限的极致寒气瞬间冻成了僵硬的冰棍,随即在自身冲势下撞在栈道边缘,碎裂成无数冰渣!
化解危机,不过呼吸之间。苏清月脚步未停,甚至速度还加快了一分,冰魄力场依旧稳定如初。
然而,幽潭似乎被激怒了。整个潭面剧烈翻腾,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从潭底升起,搅动起惊人的阴寒漩涡!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层次!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