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格勃总部,卢比扬卡广场2号。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撕裂晨雾,在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声的情况下,冲开了一道又一道通常需要繁复验证的岗哨。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短促尖啸,停在了大楼最深处的一座专属电梯前。
车门打开。
伊洛夫与普金一前一后地走下。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着莫斯科黎明时特有的凛冽。普金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他看到伊洛夫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他的身姿挺拔,脊梁如同一杆标枪,刺向这座灰色建筑群的核心。
两名身穿特制黑色制服、面容冷峻的阿尔法小组成员早已在此等候。他们没有进行任何盘问,只是在看到伊洛夫的瞬间,便立正行礼,随后其中一人上前,用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和复杂的密码,开启了那部通体由钛合金打造的电梯。
“伊洛夫同志,将军在等您。”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内部空间狭小,壁面上没有任何楼层按钮,只有一片光滑的金属。
当电梯门再次关闭,普金感到了一阵轻微的超重感。
这不是在上升,而是在急速下沉。
沉向这座权力的巨塔之下,沉向它真正的心脏。
“叮。”
电梯门开启。
一股混合着臭氧、电流和冰冷空调风的气息扑面而来。
克格勃战略指挥室。
这里是整个苏熊情报系统最核心的大脑。
视野豁然开朗。
巨大的弧形电子地图墙占据了整个视野,上面覆盖着整个世界的版图。无数或红或绿的光点,如同有生命的血液,在复杂的线路中标示出的城市、基地、港口之间缓缓流动、闪烁。
它们代表着正在执行任务的特工,正在运转的情报站,以及正在被监控的敌方目标。
整个空间里,只有服务器机柜运行的低沉嗡鸣,衬得这里愈发死寂。
奥尔洛夫将军就站在这片由数据构成的星河之前。
他高大的背影如同山峦,一动不动,只有墙上变幻的光点,在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没有回头。
伊洛夫对此毫不在意,他径直走到指挥室中央那张巨大的黑色会议桌前。
他没有丝毫的紧张,动作沉稳得如同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他将一个加密硬盘接入桌面的端口。
打印机开始无声地工作。
一张。
又一张。
第一张照片被伊洛夫拿起,用指尖轻轻压在冰冷的桌面上。
照片的背景是维也纳的一家露天咖啡馆,一个穿着克格勃中将制服的男人,正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对面那个CIA欧洲站的著名“外交官”。
他的侧脸,在照片中清晰可辨。
第二张照片。
巴黎,深夜的塞纳河畔。同一个男人,与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在阴影中交谈。
第三张照片。
伊斯坦布尔的大巴扎,人潮涌动。镜头从极远的角落推进,捕捉到了他与一名土耳其情报贩子交换眼神的瞬间。
照片之后,是银行的转账记录。
一笔笔巨额的美元,通过瑞士、巴拿马、开曼群岛的无数个幽灵账户,最终汇入了一个隐秘的信托基金。
那数字,庞大到足以让任何一名克格勃高级官员都为之疯狂。
伊洛夫的动作不疾不徐,如同一个冷静到极致的外科医生,在进行一场决定生死的解剖。
他将一张张从加密分区里打印出来的、触目惊心的证据,一份份无法辩驳的记录,精准地、充满仪式感地摆满了奥尔洛夫将军面前的会议桌。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
所有的证据,都清晰地、无可辩驳地指向了同一个人。
当最后一份文件被放下时,伊洛夫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投向那个依旧背对着他的身影。
他轻轻吐出了那个名字,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指挥室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维克多·彼得罗夫中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