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房间内原本就安静的空气,瞬间被抽离了所有的杂音。
普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到伊洛夫转过头,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正凝视着自己。
那里面没有即将面见领袖的激动,没有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忧虑,只有一种超越了个人得失的、冰冷而灼热的东西。
“我要成为那个执刀的人。”
执刀的人。
这五个字,不再是低语。
它们拥有了实体,拥有了重量,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普金的心脏上,让他的血液流速骤然加快。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第一次无法维持那份标志性的沉静。
震惊的神色,清晰地浮现在他的面庞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感觉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座突然从平地上拔地而起的巨峰。
克格勃的顾问?联盟的财富?
这些在克里姆林宫看来至高无上的评价,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竟然只是一个起点,一块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普金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所预见的“机遇”与“深渊”,在伊洛夫的棋盘上,或许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
伊洛夫没有在意普金的失态,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象征着整个联盟的广袤夜色。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足以撼动灵魂的力量。
一种近乎于宣言的决绝。
“弗拉基米尔,我要从根本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
“扭转这个联盟摇摇欲坠的国运!”
轰!
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普金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去,脊背撞上了坚硬的椅背。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代、超越了个人荣辱的野心。
那是一种近乎狂妄,却又带着某种宿命般必然性的宏伟抱负!
这不是权力斗争,不是派系倾轧,不是为了个人的晋升与荣华。
这是要以一人之力,去对抗整个世界崩塌的洪流。
是要将这艘正在沉没的巨轮,强行调转航向!
在这一刻,普金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他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对政治、对权力和对世界的认知,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一种最平静也最狂暴的方式,彻底击碎,然后重塑。
他所以为的“天大机遇”,在伊洛夫描绘的蓝图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所担忧的“万丈深渊”,与伊洛夫将要面对的真正敌人相比,不过是一道浅浅的沟壑。
普金死死地盯着伊洛夫的侧脸。
那张年轻的面孔,在灯光下线条分明,坚定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一种强烈的直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告诉普金——
他或许真的可以。
这个神秘的、强大的、拥有着不可思议野心的年轻人,或许真的拥有改变这一切的力量。
也值得他,用自己的一生,去追随。
去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