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夫!”雅佐夫几乎是把这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拿到了最高授权!经济领域的沙皇!他可以指挥克格勃!可以指挥内务部!可以调查我们任何人!”
听筒里,传来一声清晰的、杯子摔碎在地面上的脆响。
帕夫洛夫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消息属实?”
“克里姆林宫的电传文件,就在我的桌上!”雅佐夫惨笑一声,“我们都被耍了,帕夫洛夫。我们以为他只是一条过江的猛龙,没想到,他是一尊从天而降的神!”
两个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旧势力巨头,在电话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们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心脏擂鼓般的狂跳。
最终,还是帕夫洛夫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他想做什么?”
“清算!”雅佐夫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要拿我们这些‘旧寡头’的血,来祭他的新秩序!”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帕夫洛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困兽犹斗的疯狂,“他刚刚上任,根基未稳!我们手里还有权力,银行系统在我手里,财政拨款在你手里!我们还有机会!”
“你想怎么做?”
“制造混乱!”帕夫洛夫的语速极快,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辣,“让他滚出莫斯科!我们抢在他的屠刀落下之前,就用我们手里的职权,掀起一场风暴!让几家大型国营商店,突然之间无法进行外汇兑换!再放出消息,说卢布的汇率即将崩溃!民众会恐慌,会挤兑!我要让歌巴乔夫看到,伊洛夫的激进政策只会带来灾难!”
他描绘的,是一场小规模的、他自认为“可控”的金融政变。
用民众的恐慌作为武器,向最高层逼宫,证明伊洛夫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然而,他们错估了一件事。
他们错估了伊洛夫的速度。
更错估了伊洛夫的决心。
就在维克多·雅佐夫和帕夫洛夫还在电话两端,密谋着如何点燃那场自以为是的“可控混乱”时,伊洛夫办公室里的那部内线电话,已经被他拿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给这两个旧时代的恐龙任何喘息与反应的时间。
他的第一个命令,已经发出。
电话接通了普金刚刚配备的加密线路。
“弗拉基米尔。”
伊洛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冰冷,不带一丝情绪的波澜,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带上你的人,去国家银行。”
电话那头的普金,刚刚召集完他从克格勃第三总局挑选出的行动小组。一群沉默寡言,但眼神都如同淬火钢针的男人。
听到伊洛夫的命令,他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
“以‘涉嫌妨碍国家经济安全、抗拒最高指令’的罪名。”
伊洛夫的声音顿了顿,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出了那个关键的动词。
“将帕夫洛夫行长,‘请’到我的办公室来。”
普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全身。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是,主任同志!”
他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金属撞击的铿锵回音。
新皇登基。
第一把火,已经点燃。
而燃烧的目标,正是那个最顽固、最庞大、也最傲慢的金融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