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沼泽深处,瘴气早已不复外围的灰黄浑浊,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深紫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缠绕在枯藤老树间,随着风势不时幻化成张牙舞爪的狰狞鬼脸,还发出“嘶嘶”的细微声响,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鬼魅在暗处窥伺。
“大家小心,护体灵力消耗加快了!”楚暮眉头微蹙,沉声道。他周身萦绕的淡青色灵气护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紫瘴腐蚀,原本莹润的光罩边缘泛起了一层灰雾,如同被蒙上了脏东西。
钱多多哭丧着脸,手指飞快地拨着算盘,算珠碰撞声在寂静的沼泽里格外清晰:“照这消耗速度,每人每天要多耗三块下品灵石,咱们一行四人,这趟下来光灵石消耗就得一百多块...这还没算遇到危险时的额外支出,简直是血亏啊!”
石猛扛着根新找的粗壮木棍在前面探路,突然晃了晃脑袋,眼神有些发直,他揉了揉眼睛,看着楚暮嘟囔道:“大师兄,俺咋有点头晕...看你好像长了三个头,还都在对俺笑呢...”
「傻孢子!这是瘴毒入脑了!再拖下去就得神志不清栽泥潭里!」被楚暮稳稳抱在怀里的凌汐急得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快拿三阳草和赤硝粉!混在一起舌下含服,千万别咽下去!能逼出瘴毒!」
众人哪敢耽搁,慌忙从行囊里掏出准备好的药包,将三阳草粉和赤硝粉按比例混合。刚把药粉含进嘴里,一股炽热辛辣的洪流就直冲天灵盖,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辣椒面,呛得众人眼泪鼻涕齐流,连连咳嗽。
“咳咳咳!这味儿也太冲了!”钱多多边咳边吐舌头,舌尖辣得发麻,“跟吃了烧红的烙铁似的,眼泪都出来了!”
但这药粉的效果却立竿见影!不过片刻,原本头晕目眩的感觉就瞬间消退,石猛也终于看清楚暮只有一个头了。更神奇的是,众人周身的灵气护罩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紫瘴一触到护罩,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遇到了克星般快速退避,再也无法靠近分毫。
石猛猛拍大腿,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连打了几个喷嚏:“得劲!这感觉跟喝了三斤烧刀子似的,从嗓子辣到肚子,浑身都通透了!”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凌汐嫌弃地撇了撇嘴,小脑袋扭向一边,心里却美滋滋的,「这可是本帝姬从古籍里看到的至阳破煞正宗用法,寻常人想知道还没门路呢~」
越往沼泽深处走,瘴气越发浓郁,深紫色的雾气中开始夹杂着丝丝缕缕漆黑如墨的煞丝。这些煞丝细如发丝,却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扭动,时不时就朝着众人的七窍钻去,防不胜防。有次石猛没忍住张嘴打喷嚏,一根煞丝就像离弦的箭般直冲他的嘴,幸亏楚暮反应快,一剑将煞丝斩断,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都闭嘴!用鼻子呼吸!」凌汐紧急指导,小手紧紧抓住楚暮的衣襟,「这些煞丝专走阳明经,最喜欢从口鼻钻入,快用灵力护住迎香穴!」
楚暮立刻运转灵力,指尖泛起金光,快速点在自己和身边几人的迎香穴上。众人依样画葫芦,将灵力凝聚在鼻翼两侧,果然,再吸入瘴气时,那些漆黑的煞丝一靠近鼻孔,就被金光挡在外面,化作点点黑烟消散,吸入的瘴气也变成了无害的白雾,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钱多多嗅了嗅鼻子,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商机,他掏出个随身携带的空葫芦,对着过滤后的白雾开始收集:“哎?这过滤后的瘴气好像能提纯灵气啊!虽然浓度不高,但积少成多,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真是抠门精没救了...」凌汐无奈地扶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玩意儿吸多了不仅会口干舌燥,还会放彩虹屁,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正午时分,正当众人以为能顺利穿过瘴气带时,脚下的沼泽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咕嘟咕嘟”的气泡疯狂冒出,无数紫黑色的煞魂从泥潭中挣扎着升起,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张牙舞爪的野兽,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众人扑来!
「不好!是百年煞魄!」凌汐小脸一肃,原本天真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快用舌尖血喷在三阳草粉上!至阳之血能克至阴煞魄!」
楚暮反应最快,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带着药粉的血雾喷了出去。血雾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煞魂如同雪遇阳春,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石猛有样学样,也学着楚暮的样子咬舌尖,结果用力过猛,舌尖一疼,鲜血“噗”地喷了出去,跟瀑布似的洒了一地,差点把自己喷得头晕眼花栽倒在地。
「让你喷血没让你飙血啊...」凌汐看得目瞪口呆,无语地扶额,「三师兄快给他塞颗红枣补血,再这么喷下去,不等煞魄动手,他自己先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钱多多心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哆嗦着从行囊里掏出颗红枣递给石猛:“这可是五灵石一颗的补血枣,你可得省着点用,别浪费了!”
石猛嚼着红枣,含糊不清地说:“知道知道,下次俺轻点咬...”
众人齐心协力,终于将所有煞魄驱散。穿过最浓稠的瘴气带后,眼前豁然开朗!原本令人窒息的紫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清新的空气,远处甚至能看到成片的绿色植物,虽然依旧是沼泽地貌,却比之前顺眼了许多。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身后翻涌的紫瘴,恍如隔世。萧澈揉着发酸的胳膊,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我们...我们真的过来了?刚才那些煞魄,我还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石猛打了个带着辛辣味的嗝,舌头还有些发麻:“嗝...可不是嘛!这一路比闯十八层地狱还刺激,就是舌头麻得像被驴踢过,现在都没知觉呢...”
钱多多则抱着装满“提纯瘴气”的葫芦,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发啦发啦!这葫芦瘴气至少能卖百灵石,刚才消耗的灵石都能赚回来了!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凌汐靠在楚暮怀里,小脑袋转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陨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继承的天帝神识比白天更加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陨坑所在的位置,阳气正在异常波动,时而炽热如烈火,时而微弱如烛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操控着阳气的强弱。
「不对劲...」凌汐抿了抿小嘴,小手紧紧抓住楚暮的衣襟,「那陨坑里的东西...好像不只是块普通的陨石那么简单...阳气波动得太奇怪了...」
夜幕降临,众人在陨坑附近的一处高地扎营。篝火燃起,营地周围飘满了三阳草的辛辣味,那是为了防止夜间再有毒虫或煞魄靠近。石猛大概是白天药粉吃多了,说梦话都在喊“加料!再加点三阳草粉!”;钱多多则抱着算盘,一边打盹一边嘟囔着“瘴气提纯...百灵石...利润...”;而远处的陨坑深处,一道巨大的影子正在缓缓蠕动,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营地的方向,充满了贪婪与警惕。
凌汐翻了个身,醒着的小眼睛看向陨坑的方向,心里暗暗警惕:「明天一定要小心...那里面的东西...肯定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