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的风裹着寒意,吹得天剑门东南角废弃药园的枯草沙沙作响,连月光都绕着这片地走,只留浓得化不开的阴影。王睿“搀扶”着萧澈,脚步虚浮地走到药园中央的阵眼处,脸上挂着虚伪到刺眼的关切,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师弟再坚持片刻,师兄这就带你去‘疗伤’,很快就好。”
「呸!疗你个头!满脑子都是偷库房的馊主意!」凌汐被林玄裹在特制的隐匿斗篷里,只露出双乌溜溜的眼睛,小嘴无声开合,像只识破诡计的小狐狸,「迷魂散藏在你右手袖袋第三层,还缝了暗兜;进山门的令牌塞在左边裤腰,磨得边角都发亮了;连取血的毒针都别在后领,针尾还挂着根线头,生怕别人看不见?」
萧澈垂着头,长发遮住半张脸,眼中清明只一闪而过。他暗中运转心法,将王睿之前偷偷下在茶里的迷魂散毒性逼至右手指尖——一滴黑得发稠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无声渗入脚下的泥土,瞬间被干燥的地面吸收,没留下半点痕迹。
王睿没察觉异样,见时机差不多了,突然发难!右手猛地一扬,漫天绿色粉末如同毒雾,朝着萧澈的面门罩去!“师弟莫怪,要怪就怪你太天真,活该被我利用!”他狞笑着,眼中再没半点伪装,满是贪婪和狠戾。
萧澈配合地浑身一颤,眼神瞬间涣散,身体摇摇晃晃,像棵被狂风刮得要倒的芦苇,活像真中了剧毒。暗地里却早已咬碎舌底藏着的解毒丹,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遍布全身,将残余的毒性彻底压制。
「演技也太浮夸了!」凌汐在斗篷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眉头皱成一团,「中毒要翻白眼、流口水,哪有人中了迷魂散还站得笔直摆造型的?生怕别人看不出你是装的?」
王睿没功夫计较这些,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在萧澈身上搜摸,先摸走了他腰间的身份令牌,又从后领摸出那根细长的毒针。他捏着毒针,在萧澈的指尖狠狠刺了一下,取走一滴鲜红的血珠。随后,他将血珠滴在令牌上,口中念念有词,语速飞快,念的全是晦涩难懂的邪异咒语。
令牌接触到鲜血的瞬间,突然泛起妖异的红光,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直射向药园上空的护山大阵光幕!
「破阵邪术?血污破灵法!」凌汐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小脸瞬间一肃,声音也沉了几分,「用同门的精血污染阵眼,破坏阵法根基,这种邪术损阴德、折阳寿,亏他想得出来!」
光幕被血色光柱击中,剧烈波动起来,原本坚固的光壁竟真的“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很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边缘还闪着不祥的血色波纹,像在滴血。
山门外,躲在密林中的疤脸汉子看到这道缝隙,顿时狂喜,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伙喊道:“老大得手了!快进!别耽误时间!”
五个邪修如同饿狼扑食,一个个弯腰钻过缝隙。最后面的胖邪修体型太壮,卡在洞口挤了半天,裤腿都被阵法边缘的血光刮破,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秋裤,狼狈得不行。
「蠢货~真当天剑门是逛菜市场呢?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凌汐嗤笑一声,小手指着胖邪修的方向,眼底满是嘲讽。
王睿得意地押着“昏迷”的萧澈,引着邪修们直奔库房方向。他走得急,完全没注意到脚下——每一步都踩在林玄提前布置的留影阵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清晰记录;也没察觉袖口沾着的窃听符,将他说的每句话都传得清清楚楚;连胖邪修不小心掉落的毒煞雷,都被埋伏在暗处的石猛用特制铁钳夹起,小心翼翼地放进寒玉盒里,连一丝火星都没让漏出来。
「全员社死套餐已生效~」凌汐啃着手里的灵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等会儿把这些证据传遍修仙界,清虚山怕是要连夜开除他们的宗籍,省得丢了自家的脸!」
当最后一名邪修踏入宗门范围,那道裂开的光幕缝隙突然悄然闭合。边缘的血色迅速褪去,光壁重新变得坚固,还泛着淡淡的金光,像一道铜墙铁壁,彻底断了邪修们的退路。
「瓮中捉鳖,完美~」奶娃娃满意地点点头,小嗓门带着雀跃,「关门!放二师兄!该让他们尝尝天剑门的厉害啦!」
库房越来越近,王睿激动得手抖,从怀里掏出一套精致的撬锁工具,蹲在库房门前,小心翼翼地对着锁孔摸索——他早就打听好了,库房里藏着天剑门最新采来的寒髓和火铜,只要拿到手,后半辈子就不愁了。
“咔哒。”
工具转了半天,锁却纹丝不动,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傻孢子~还真以为这是库房啊?」凌汐忍不住噗嗤一笑,声音里满是戏谑,「这是本帝姬特意设计的茅房升级版,外面刷了层和库房一样的漆,连锁都是仿的,就等着你们上钩呢!」
疤脸汉子也察觉不对,凑过来闻了闻,眉头皱成一团:“老大,这库房怎么有股...淡淡的屎味?不对劲,咱们是不是上当了?”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亮如白昼!无数道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繁星坠落,瞬间将邪修们包围。林玄踏空而立,玄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冰寒刺骨:“清虚山的各位‘贵客’,天剑门已恭候多时了。”
王睿手中的撬锁工具“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的天剑门弟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凌汐从斗篷里探出小脑袋,对着王睿挥了挥小手,笑得像只恶作剧成功的小恶魔,「早就告诉过你,别来天剑门搞小动作,现在知道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