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试日,天剑门内门演武场。往日里虽也热闹,却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庄严肃穆的氛围。巨大的青石广场被精心划分成数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插着不同颜色的阵旗,红色代表试炼区,蓝色代表等候区,黄色代表评判区,阵旗之上灵光隐隐流动,勾勒出复杂的符文图案,散发出淡淡的威压。广场四周的石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兽雕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仿佛随时会从石柱上跃下,守护着这场关乎数千少年命运的考核。
高台之上,天剑门门主林玄端坐中央。他身着一袭深蓝色的锦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剑纹,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古井,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几位内门长老分坐两侧,他们有的须发皆白,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有的面容刚毅,腰间佩着长剑,英气逼人。所有人都神色肃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仿佛要将每一个少年的心思都看穿。
台下,三千余名通过初试的少年少女按区域列队站立,鸦雀无声。他们大多穿着崭新的弟子服饰,有的紧张地攥着拳头,手心沁出了汗水;有的则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地望着高台,期待着展现自己的实力。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与期待,连风都似乎放慢了脚步,生怕打扰到这场重要的考核。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从场外传来,却很快被这沉重的气氛淹没。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楚暮抱着凌汐,缓步登上高台一侧的观礼席。他白衣胜雪,衣袂飘飘,行走间如同谪仙下凡,面容沉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他一出现,立时吸引了无数道敬畏与仰慕的目光。少年们眼中满是崇拜——楚暮可是天剑门的核心弟子,修为高深,剑法卓绝,是无数人心中的偶像。少女们则悄悄红了脸,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停留,连紧张的心情都缓解了几分。
而被楚暮小心护在怀中的凌汐,则显得格格不入。小丫头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小袄,袄子上绣着可爱的小兔子图案,圆滚滚的像个小团子。她嘴里叼着个白玉奶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耷拉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被楚暮安置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后,她更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形,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珠,然后揉了揉眼睛,对下方那庄严肃穆、关乎数千人命运的场面,全然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唉……无聊透顶……」凌汐的元神在识海里翘着二郎腿,小手还把玩着一个虚幻的玉佩,百无聊赖地扫视着下方,「测来测去,还不是看灵根亮不亮,法术炫不炫?老祖宗我玩剩下的把戏了。想当年,本帝姬座下的仙兽随便拉出来一个,灵根都比这些小家伙强上百倍。」她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嫌弃。
这时,下方第一个考核的少年走上前。那少年身材高大,面色红润,一抬手,一道耀眼的金色灵光从他体内涌出,灵根竟是罕见的金系单灵根。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长老们也微微点头,露出赞许的神色。凌汐却翻了个白眼,在识海里吐槽:「那个单灵根的小子?金光闪闪像个灯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天赋好?根基虚浮得很,一看就是急于求成,没好好打基础。心性还跳脱得很,刚有点成绩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难成大器。」
紧接着,又有几个少年相继考核。其中有几个是双灵根,灵光亮起时也颇为壮观,引来不少喝彩。凌汐却依旧不买账,叼着奶嘴嘬了两口,内心嘀咕:「那几个双灵根的?勉强能看,但也就是矮子里拔高个。灵气运转滞涩得像生锈的齿轮,一看就是家里用丹药硬堆上来的,根基一点都不稳固。这样的资质,在本帝姬那个年代,连仙门的门槛都摸不到。」
她的目光继续扫过下方的人群,看着那些紧张兮兮、努力展现自己的少年少女,小嘴无意识地嘬着奶嘴,内心吐槽不止:「还有下面那群……大部分都是庸才,灵根混杂得像乱炖,心性也普通得很,没什么毅力和悟性。这辈子能混个筑基就不错了,还想修仙成仙?简直是做梦。」在她这位曾经俯瞰万古的帝姬眼中,下方这些所谓“天才”的表演,简直如同稚子舞棒,破绽百出,毫无新意。所谓的复试,在她看来,不过是又一场低效且浮于表面的筛选罢了。
楚暮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一会儿扯扯自己的小袄衣角,一会儿踢踢小腿,显然是觉得无聊了。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汐汐,可是觉得无趣?”凌汐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小胖手挥了挥,含糊不清地说:“……困。”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内心却在疯狂呐喊:「大师兄啊大师兄,这帮小屁孩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灵气弱得可怜,法术也没什么新意。还不如回去看你练剑养眼呢!你那套‘流云剑法’耍起来,可比这些好看多了!」
高台上,林玄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这边。当看到自己的小徒弟那副蔫蔫的、随时要睡着的样子时,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但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神色,继续专注地看着下方的考核。坐在他旁边的大长老注意到了这一幕,凑过来低声问:“门主,那便是您收的小徒弟?倒是可爱得紧。”林玄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嗯,性子顽劣了些,让长老见笑了。”
复试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道道灵光亮起,有的耀眼夺目,有的暗淡无光;一阵阵喝彩或叹息传来,有人欢喜有人愁。高台之上的长老们时而点头称赞,时而低声讨论,认真评判着每一个苗子。他们会仔细观察少年们的灵根品质、灵气纯度、法术熟练度,还会留意他们的应变能力和心性表现,丝毫不敢马虎。毕竟,这些少年是天剑门的未来,挑选出优秀的弟子至关重要。
而观礼席的角落,我们的“团宠”帝姬凌汐,却已在楚暮沉稳的气息包围下,渐渐失去了意识。楚暮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冷香气,那是他常年修炼和接触灵草灵药形成的味道,让凌汐觉得格外安心。她叼着奶嘴,小脑袋一歪,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楚暮的臂弯里,小身子还微微蜷缩着,像一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猫。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楚暮感受到臂弯里的重量,低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凌汐,眼底露出温柔的神色。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凌汐睡得更舒服些,然后伸出手,轻轻为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他的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醒了怀中的小人儿。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悄悄放轻了动作和声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打扰到这位小祖宗睡觉。
下方,考核还在继续。一个名叫阿木的瘦小少年走上了试炼区。他的灵根只是六品,在众多弟子中并不起眼,少年们都不怎么看好他。但当他开始施展法术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他的灵气虽然不算浓郁,但运转得极为流畅,每一个法术都精准无比,而且他的应变能力极强,面对长老们设置的陷阱,总能巧妙地化解。林玄和长老们都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地盯着阿木,眼中满是惊讶和赞赏。
睡得正香的凌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鼻子动了动,眉头微微皱起,在识海里嘟囔了一句:「嗯?这小家伙倒还有点意思……悟性不错,意志也坚韧,就是灵根太差了点。不过没关系,只要好好培养,将来或许能有点出息。」说完,她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嘴角还流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苏清月也走上了试炼区。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动作优雅而沉稳。她的灵根是水木双灵根,不算顶尖,但她的灵气运转极为精妙,尤其是在操控植物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她能让枯萎的花草重新绽放,能让藤蔓迅速生长缠绕敌人,看得长老们连连点头。楚暮看到苏清月的表现,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到了天空中央。下方的考核还在继续,有人欢喜有人忧。通过考核的少年激动得满脸通红,向长老们恭敬行礼;没通过的则垂头丧气,眼圈泛红,却也只能黯然离场。而观礼席上的凌汐,睡得更香了。她的小脑袋靠在楚暮的臂弯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下方是数千人命运的转折点,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奋力拼搏;上方是某帝姬无聊的酣睡现场,对这场关乎无数人前途的考核毫不在意。这对比鲜明的一幕,唯有林玄、大长老和楚暮等寥寥数人察觉。林玄看着睡得正香的小徒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大长老则捋着胡须,笑着低声说:“这小徒弟倒是随性,颇有门主年轻时的风范。”楚暮则温柔地守护着凌汐,时不时为她掖掖衣角,眼神里满是温柔。
终于,复试接近了尾声。最后一个少年考核完毕,长老们开始统计结果,商议最终的名次和归属。林玄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目光扫视着下方的少年少女们,声音威严而温和:“诸位弟子,今日的复试已结束。通过考核的弟子,将进入内门或外门修炼;未通过的弟子,也无需气馁,回去后好好努力,明年还有机会。”少年们纷纷行礼,高呼:“谢门主!谢长老!”
这时,凌汐终于醒了。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胳膊小腿都舒展开来,像个刚睡醒的小猫。她揉了揉眼睛,看着下方欢呼的人群,有些茫然地问楚暮:“大师兄……结束了?”楚暮点了点头,温柔地说:“结束了,汐汐。我们该回去了。”凌汐点了点头,伸出小胖手,要楚暮抱她。楚暮笑着将她抱起,转身向观礼席外走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天剑门的山峰上,也洒在楚暮和凌汐的身上。凌汐趴在楚暮的怀里,看着远处的风景,小脑袋里还在想着刚才的复试:「唉,真是没意思。不过那个叫阿木的小家伙和那个叫苏清月的丫头,倒是可以留意一下。说不定将来,能给本帝姬解解闷呢。」她偷偷笑了笑,然后又打了个哈欠,在楚暮的怀里,渐渐进入了梦乡。而这场让无数少年命运改变的复试,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无聊的午睡背景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