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门演武场的高台之下,质疑的声浪如同翻涌的潮水,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这方天地。数千名弟子的怒吼、抱怨、不解,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洪流,震得人耳膜发疼。
“凭什么?!他们四个资质平平,连外门考核都勉强及格,凭什么能破格进内门?”“就是!门主是不是老眼昏花了?选谁不好,偏选这几个歪瓜裂枣!”“我不服!我苦修三年,资质远超他们,为何连核心弟子预备役都摸不到边?!”
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如同淬了火的钢针,齐刷刷地射向高台边缘那四个局促不安的少年少女。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四人,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紧紧攥着拳头,低着头不敢吭声。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鄙夷、愤怒与不甘,仿佛自己是偷了别人东西的窃贼,浑身都不自在。
高台之上,一直静坐着的林玄缓缓起身。
他并未运起丝毫内力,也未刻意释放半分属于天剑门门主的威压,只是平静地向前迈了一步。玄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衣袂翻飞间,竟似有一股无形的气场骤然扩散开来。那气场如同深邃的静水深流,悄无声息地弥漫,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方才还喧嚣震天的声浪,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壁,骤然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又像是被施了无声咒,前一刻还群情激愤的数千名弟子,此刻竟鸦雀无声。偌大的演武场,安静得连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高台之上的身影,眼中满是错愕。
林玄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岁月沉淀的淡然与威严。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众人,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深处的所有杂念。从那些满脸不服的核心弟子,到咬牙切齿的外门弟子,再到面色凝重的各位长老,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那四个如同惊弓之鸟的少年少女身上。
“此四人,天赋异禀,非常规手段所能测度。”
林玄的声音不高,既没有刻意拔高音量,也没有动用内力加持,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山岳般厚重,让人不敢轻易反驳。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台下那些满脸涨红、欲言又止的弟子和落选者,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重若千钧:“本座,以天剑门门主身份担保,今日之决定,绝无偏私。他日,尔等自会明白。”
没有冗长的解释,没有温言软语的安抚,只有一句简短的陈述,和一个沉甸甸的担保。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的寂静中,“门主担保”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天剑门,林玄这两个字,就是绝对的权威,是不可撼动的标杆。他执掌天剑门百年,为人公正严明,从不轻易许诺,但凡说出口的话,从未有过食言的时候。言出必行,诺出必践,这是林玄行走江湖、执掌门派的立身之本,也是所有天剑门人心中默认的铁律。
可此刻,这位素来惜字如金、从不为任何人破例的门主,竟为了这四个看起来“平庸”甚至“不堪”的少年少女,以门主的身份立下了担保!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那些原本愤愤不平、恨不得冲上台理论的弟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门主的威信,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他们的心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不服与怨气,只剩下浓浓的困惑与惊疑。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茫然。难道……真的是自己看走了眼?这四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少年,身上真的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天赋?
那些落选者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之中,不乏资质出众、苦修多年之辈,为了能进入内门,甚至成为核心弟子预备役,付出了多少汗水与心血。可如今,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竟被四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轻易得到,而门主的一句话,就让他们所有的不甘都化为了泡影。
演武场的气氛,从之前的剑拔弩张,瞬间变得诡异而安静。
“钱长老。”
林玄的目光缓缓转向站在一旁的钱多多,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钱多多一个激灵,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刚才正站在一旁,心里如同有一百个算盘在噼里啪啦地响,疯狂打鼓。我的老天爷啊!小师妹凌汐的眼光也太毒了点吧?这四个小家伙,怎么看怎么像赔钱货啊!尤其是那个虎头虎脑的大块头,膀大腰圆,一看就特别能吃,这得耗费多少宗门的粮食?还有那个瘦得像竹竿的小子,风一吹就倒,能修炼出什么名堂?
钱多多肉痛得嘴角直抽抽,心疼得仿佛在滴血。宗门的资源本就紧张,预算更是抠了又抠,这一下子多了四个核心弟子预备役的名额,这配额发下去,今年的财政赤字怕是要突破天际了!
但门主发话,小师妹又一脸笃定,他就算心里再怎么哀嚎,也绝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