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火焚心:闺房中的怨毒
凌家,凌娇的闺房。
这闺房布置得极尽奢华,梨花木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各式珍贵的胭脂水粉,翡翠、玛瑙、珍珠打造的首饰随意地放在描金托盘里,墙上挂着名家手绘的仕女图,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可此刻,这精致典雅的房间,却像是被飓风席卷过一般,一片狼藉。
“哗啦——!”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划破了闺房的宁静。一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被凌娇狠狠摔在地上,莹白的瓷片四溅,有的弹到了波斯地毯上,有的撞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凌娇披头散发,原本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开来,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平日里娇俏可人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狰狞,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状若疯癫。
“贱人!都是贱人!”她尖声嘶吼,声音尖利得像刮玻璃,刺耳至极。她猛地挥动手臂,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珠宝首饰统统扫落在地。脂粉盒摔得粉碎,粉色、红色的粉末撒了一地;珍珠项链断了线,圆润的珍珠滚得满地都是;翡翠手镯撞在桌角,碎成了好几截。
“王小花!李翠儿!你们这些墙头草!没良心的东西!”凌娇一边砸,一边歇斯底里地咒骂着,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疯狂的嫉妒,“当初巴结我的时候,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凌大小姐’叫着,把我捧得像仙女!现在呢?一个个都翻脸不认人!整天在背后议论天剑门那个姓楚的冰块脸!还有那个叫李秀儿的贱婢!她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你们如此追捧?!”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日在坊市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每一句话都像淬了剧毒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入她的心脏,让她嫉妒得发狂,恨不得立刻将那些议论的人撕成碎片。
“听说了吗?天剑门的楚暮师兄,可太厉害了!不仅剑法超群,在郡城大比中大放异彩,人还长得特别俊!一身白衣,气质清冷,简直就是话本里的谪仙公子!”
“是啊是啊!我今天远远瞧了一眼,差点没挪不开脚!还有那个李秀儿师姐,符箓画得可好了!低阶符箓的成功率都快赶上高阶修士了,听说性格还特别温柔,待人特别和善,谁要是有困难找她,她都会尽力帮忙!”
“哼,比起她们,凌家那位大小姐可就差远了。脾气又差,性子又骄纵,上次我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差点被她让人打断腿!就这脾气,谁稀罕巴结她?”
“就是!以前是看在凌家的面子上才让着她,现在天剑门势头这么盛,谁还愿意看她的脸色?听说她上次在天剑门的庆功宴上,还被楚暮师兄削断了发簪,丢尽了脸面呢!”
“哈哈哈,真的假的?那可太丢人了!发簪被人当众削断,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这些嘲讽的话语,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让她浑身血液都快要沸腾起来。她凌娇,是凌家嫡系大小姐,身份尊贵,容貌出众,从小到大,哪次不是被人捧在手心?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视过?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能出尽风头?!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们转?!”凌娇疯狂地嘶吼着,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沙哑,“凭什么我要被人嘲笑?!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屈辱?!那个李秀儿,不过是个出身卑微的贱婢!那个楚暮,不过是个冷冰冰的冰块脸!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她猛地扑到柔软的大床上,用锦被死死蒙住头,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浸湿了锦被,心中的委屈、愤怒、嫉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片刻后,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散乱的发丝下,那双赤红的眼睛里,不再只有疯狂,还闪过一丝阴鸷怨毒的光芒。她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胡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眼神坚定地站起身,快步冲出了闺房。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一定要报仇!一定要让那些嘲笑她、轻视她的人付出代价!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天剑门的那些人!
凌娇一路跌跌撞撞地穿过凌家的庭院,不顾下人的目光,径直奔向三长老凌远山的静室。她知道,整个凌家,最疼她的人就是三爷爷,也只有三爷爷,有能力为她报仇雪恨。
“三爷爷!三爷爷!”凌娇一把推开静室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巨响。她扑到正在盘膝打坐的凌远山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声音哽咽,“三爷爷,您要为我做主啊!您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凌远山正在闭目调息,试图平复心中的怒火,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哭闹声打断。他眉头猛地一皱,睁开眼,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狼狈不堪的凌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浓浓的心疼:“娇儿?何事如此惊慌?快快起来,慢慢说。”
凌娇被凌远山扶起,却依旧哭个不停,她死死抓着凌远山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三爷爷,您看那天剑门的人,小人得志的嘴脸!太过分了!他们现在风光了,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外面的人,都在嘲笑我!都在说我不如那个叫李秀儿的贱婢!说我根本不配跟楚暮相提并论!”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补充道:“三爷爷,您还记得上次天剑门的庆功宴吗?他们在宴会上让女儿受尽了屈辱!那个叫凌汐的死丫头,用那种轻蔑的、像看蝼蚁一样的眼神看我!还有那个楚暮,竟敢当众用剑气削断我的发簪!那可是您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啊!他们这是在打我的脸,更是在打我们凌家的脸!此仇不报,我凌娇誓不为人!”
凌远山看着孙女哭得如此凄惨,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满是委屈和怨恨,心中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自己当日在庆功宴上受的窝囊气,再加上凌娇今日所受的屈辱,两股怒火交织在一起,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够了!”凌远山猛地一拍面前的桌案,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哐当”乱响,茶水四溅。他眼中寒光爆射,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气,“岂有此理!天剑门的这群小兔崽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扶起凌娇,用衣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娇儿放心!此仇,三爷爷定为你报!不仅为你,也为我凌家!”
凌远山的目光望向窗外天剑门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天剑门……林玄……楚暮……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凌汐……他们得意不了多久了!很快,他们就会知道,得罪我凌家,挑衅我凌家的威严,是什么样的下场!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凌娇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和快意,哭声也渐渐停了下来。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急切地问道:“三爷爷,您打算怎么做?是不是要对他们动手了?”
凌远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眼神晦暗不明:“放心,三爷爷自有安排。对付他们,不需要我们亲自出手,免得落人口实。你且回去,安心等待好消息便是。”他没有细说具体的计划,“暗影卫”的存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凌娇见三爷爷胸有成竹,心中的不安和愤怒顿时烟消云散,她破涕为笑,乖巧地对着凌远山福了一福:“多谢三爷爷!那娇儿就先回去等您的好消息了!”说完,她便转身,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刚才的狼狈和委屈,只剩下复仇的期待和快意。
凌远山看着孙女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杀机更盛。凌娇的哭诉,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毒和怒火!原本他还在斟酌启动“暗影卫”的时机,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犹豫了!
“天剑门……是你们逼我的!”凌远山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寒意,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凌家心狠手辣,赶尽杀绝!”
静室内,檀香依旧袅袅,可那股浓郁的杀气,却再也无法掩饰。一场针对天剑门的腥风血雨,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席卷整个清河郡。而这一切的导火索,仅仅是一个女人的嫉妒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