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夜惊:暗战序幕
黑风岭,顾名思义,常年被黑沉沉的山风裹挟,入夜后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连星光月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就在这险峻山岭的深处,藏着天剑门的命脉产业之一——火铜矿场。
与岭外的漆黑死寂不同,矿场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灯火通明,一排排油灯挂在矿道两侧的岩壁上,橘黄色的光晕跳跃闪烁,将矿工们忙碌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泥土的腥气,还有火铜矿石特有的灼热气息,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忍不住皱眉。“叮叮当当——哐当哐当——”此起彼伏的敲击声、凿石声不绝于耳,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劳作交响曲,在幽深的矿道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数十名天剑门外门弟子穿着粗布工装,挽着袖子,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碎石上,瞬间蒸发。他们手持沉重的铁镐、钢钎,咬着牙在坚硬的岩壁上奋力开凿,每一下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火铜矿石是锻造高阶法器、神兵利器的核心材料,价值连城,天剑门对这里看得极重,这些外门弟子虽辛苦,却也知道这份差事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懈怠。
“呼——”一名身材瘦小的弟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对旁边的同伴说道,“王哥,这活也太熬人了,我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啥时候才能换班啊?”
被称作王哥的弟子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放下铁镐,捶了捶发酸的肩膀,苦笑道:“急啥?还有两个时辰呢。这火铜金贵,宗门催得紧,咱们这些外门弟子,不就是靠这点苦功挣贡献点吗?忍忍就过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这黑风岭邪乎得很,我总觉得心里发慌。”瘦小弟子缩了缩脖子,警惕地看了看幽深的矿道深处,那里漆黑一片,像是有什么怪物在暗中窥视,“听说前几天有个猎户在岭上失踪了,连骨头都没找着,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山精鬼怪啊?”
“别瞎想!”王哥拍了他一下,“咱们天剑门的矿场,有宗门布下的防护阵法,就算真有什么邪祟,也不敢靠近。安心干活吧,别自己吓自己。”
瘦小弟子点了点头,刚想拿起铁镐继续干活,突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从矿道深处传来,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整个山体都剧烈摇晃起来!脚下的地面疯狂颤抖,碎石、尘土如同暴雨般从头顶的岩壁上落下,砸得人头皮发麻。挂在岩壁上的油灯纷纷坠落,摔在地上瞬间熄灭,矿道内的光线骤然变暗,只剩下几盏侥幸没掉的油灯,在摇晃中发出微弱的光芒,更显诡异。
“卧槽!怎么回事?!”
“是塌方!矿道要塌了!快跑啊!”
“救命!我的腿!谁来救救我!”
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瞬间炸成一片,原本井然有序的矿场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与恐慌!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干活,纷纷丢掉手中的工具,像没头苍蝇一样朝着矿道出口狂奔。推搡、踩踏时有发生,不少人被脚下的碎石绊倒,刚想爬起来,就被后面狂奔的人踩在脚下,疼得嗷嗷直叫。
浓烟从矿道深处滚滚涌出,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呛得人呼吸困难。更可怕的是,矿道顶部的岩壁还在不断坍塌,巨大的石块砸落下来,发出“轰隆”的巨响,几名跑得慢的弟子被当场砸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声音凄厉无比。有的弟子被掉落的石块砸断了胳膊腿,有的则被埋在了碎石堆里,只露出一只手或半个脑袋,绝望地呼喊着救命。
“都别乱!不许挤!有序撤离!”一道焦急的大喝声响起,驻守矿场的执事弟子李坤脸色煞白,却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拔出腰间的长剑,挥舞着劈开掉落的碎石,奋力冲入矿道。当他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坍塌的岩壁、满地的鲜血、痛苦呻吟的弟子、疯狂奔逃的人群时,气得目眦欲裂,眼睛都红了。
“是谁干的?!”李坤怒吼一声,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到底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袭击我天剑门的矿场?!”他仔细观察着矿道坍塌的痕迹,发现坍塌处的岩壁有被炸药轰击过的痕迹,显然不是自然塌方,而是人为袭击!
愤怒归愤怒,眼下救人要紧。李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声下令:“所有人听着!能动的都过来帮忙救人!把受伤的同门抬出去!其他人负责清理通道,阻止二次坍塌!另外,立刻封锁矿场出入口,任何人不得进出!快去传讯回宗门,请求支援!”
在李坤的指挥下,混乱的场面稍微得到了控制。一些胆子大的弟子停下了奔逃的脚步,转身加入了救人的队伍。他们小心翼翼地搬开压在同门身上的碎石,将受伤的弟子抬到安全的地方,用随身携带的伤药简单处理伤口。负责传讯的弟子则拼尽全力冲出矿场,翻身上马,朝着天剑门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在寂静的黑风岭上格外清晰。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天剑门。天剑门山门巍峨,灵气缭绕,此刻却被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宗门大殿内,灯火通明,正上方的主位上坐着天剑门掌门林玄。林玄一身白衣,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平日里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此刻却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