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郡城,郡守府广场。
天刚蒙蒙亮,广场四周就已挤满了人。到了辰时三刻,更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来自郡城内外的百姓、修士,还有周边村镇闻讯赶来的乡邻,把偌大的广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屋顶、墙头都爬满了看热闹的人。议论声、惊叹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沸腾的开水,喧闹不休,却又在郡守府衙役们手持水火棍、面沉如水的巡视下,保持着一丝微妙的秩序——没人敢在这公审大案的场合肆意喧哗,毕竟今日受审的,是曾经在清河郡叱咤风云的凌家。
广场正北方向,搭建起一座高高的审判台。台面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侧摆放着整齐的案几。郡守大人身着青色官袍,腰束玉带,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肃穆如铁,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地扫过台下,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主位两侧,依次排列着郡守府的一众官员,从通判到主簿,个个身着官服,神色凝重。再往外,是特邀观礼的清河郡各宗门、世家代表,天剑门门主林玄、长老楚暮、萧澈、石猛等人,便坐在左侧上首的位置,神色平静淡然,仿佛眼前这场关乎凌家生死的公审,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尘埃落定的必然。
广场中央,早已划定出一片隔离区域,由手持长刀的衙役严密看守。凌家三长老凌远山,以及一众涉案的凌家子弟、残血帮杀手,被粗如儿臂的玄铁锁链牢牢锁拿,双膝跪地,铁链与青石板地面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们的发髻散乱,衣袍肮脏破旧,脸上布满了尘土与泪痕,往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尤其是凌远山,他被锁在最前方的石柱上,脖颈上还套着沉重的枷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痛,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肃静!”随着通判一声高喝,手中的惊堂木“啪”地一声拍在案几上,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高台上的郡守大人身上。
郡守大人缓缓抬手,压了压手,沉声道:“今日公审,审理凌家三长老凌远山勾结邪修势力残血帮,残害同道、破坏郡内治安一案。此案关乎清河郡安稳,关乎诸多修士性命,本官必当秉公执法,明察秋毫!传——人证!”
“带——人证!”衙役们齐声呼应,声震四野。
很快,几名衙役押着影杀等几名残血帮俘虏,一步步走上高台。这些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狠厉,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脖颈上挂着木牌,上面写着“残血帮余孽”五个大字。他们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走到高台中央,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与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们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在无数道或愤怒、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影杀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冷汗顺着额头滚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台下那些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得他浑身难受。尤其是看到天剑门众人平静却带着压迫感的眼神时,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
“小人……小人影杀,愿如实招供!”影杀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是……是凌远山!是他找到我们残血帮,给了我们大量灵石,让我们帮他做事!”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供述:“三个月前,他让我们潜入天剑门矿场,埋设炸药,炸毁矿场,杀死矿场守卫……那一次,我们杀了天剑门十七名弟子,还有五名普通矿工!后来,他又让我们拦截天剑门的商队,抢夺商队运送的修炼资源,我们……我们杀了商队所有护卫,抢了三车灵石和一批药材!”
说到这里,影杀的声音愈发颤抖,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还让我们在郡城内外散布谣言,说天剑门勾结魔族,修炼邪功,害了不少百姓……为了让谣言更可信,他甚至让我们暗中绑架了几个百姓,伪装成被天剑门弟子残害的样子!最……最过分的是,他还让我们暗杀天剑门的核心弟子,前阵子天剑门外出历练的四名弟子,就是被我们……被我们用淬毒的暗器杀死的!”
影杀的供述细节详实,每一个罪行的时间、地点、参与人数、杀人手法,都交代得一清二楚,听得台下众人头皮发麻,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被残血帮杀害的受害者家属,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看向凌远山的目光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若不是被衙役拦住,恐怕早已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其他几名残血帮俘虏也纷纷开口,供述的内容与影杀如出一辙,甚至还补充了更多凌远山指使他们作恶的细节,比如凌远山如何承诺事后给予他们更高的修炼资源,如何为他们提供天剑门的内部信息等。一个个铁一般的证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凌家众人的心上。
“呈——物证!”郡守大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天剑门弟子,立刻抬着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快步走上高台。木箱由两名弟子共同抬着,看起来分量十足,行走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衙役上前,依次打开木箱。第一个木箱打开的瞬间,全场就发出了一阵惊叹声。只见箱子里装满了晶莹剔透的灵石,足足堆了大半箱,每一块灵石上,都清晰地刻着凌家独有的家族印记。这些灵石散发着浓郁的灵气,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都是凌远山支付给残血帮的报酬,每一块都有凌家印记,可做铁证!”楚暮站起身,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衙役又打开第二个木箱,里面放着几枚血色的传讯玉简,还有一些残血帮使用的淬毒暗器。“这几枚传讯玉简,记录着凌远山与残血帮帮主血屠的密谋对话,内容清晰可查;这些暗器上的毒素,与之前暗杀天剑门弟子的毒素一致,皆是残血帮独有的‘蚀骨毒’!”萧澈上前一步,拿起一枚玉简,语气冰冷地说道。
随后,衙役又打开了其余几个木箱,里面有凌远山与残血帮交易的契约副本,有被炸毁矿场的残留碎片(上面有凌家特制炸药的痕迹),还有被抢夺商队的货物清单……一件件物证,摆放在高台上,如同铁锁链一般,将凌远山的罪行牢牢锁定,容不得半点辩驳。
“铁证如山!真是铁证如山啊!”台下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凌家众人的目光中,除了恨意,更多了几分鄙夷,“没想到凌家竟然这么歹毒,为了对付天剑门,竟然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前还觉得天剑门可能有问题,现在看来,全是凌家搞的鬼!”“凌家这是罪有应得!”
郡守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问:“凌远山!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凌远山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布满了狰狞与绝望。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语无伦次地嘶吼:“我……我冤枉……不是我……是他们陷害我!是天剑门陷害我!”
“哼!冥顽不灵!”郡守大人怒斥一声,眼神如同利剑般射向凌远山,“人证亲口供述,细节详实,物证件件确凿,皆有你凌家印记,岂容你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