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苍玄猛地从冰凉的木板上弹坐起来,脑袋里跟塞进了一万把钝刀子似的,疼得他眼前发黑,嘴里不受控制地爆了句粗口。
这身子也弱得离谱,稍微一动就浑身发软,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连口气都喘不匀。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粗布囚服,满是补丁,手腕脚腕上还留着铁镣磨出来的血痕,周遭是发霉的稻草味和尿骚味,典型的大牢标配。
“妈的,老子不是在神界跟那帮杂碎拼命吗?怎么落得这地步?”
混乱的记忆碎片跟潮水似的涌进脑海,苍玄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足足缓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总算捋明白现状。
他,苍玄,上古神君,执掌雷罚,何等威风!
可惜在诸神内乱里被叛徒阴了,神魂破碎,一路坠落到这鸟不拉屎的凡尘,连神力都他妈清零了,就剩点残破的神魂和记忆。
更操蛋的是,脑子里那个自称“天道印记”的玩意儿说了——想回神界,重掌神力?行,先历一百次死劫!少一次都没戏,死劫没完成前,神魂永远是残破的,死了还得从头再来。
“百次死劫?玩我呢?”苍玄咬着牙骂了句,刚想试试能不能调动点残存的神力劈了这破牢房,就听见牢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两个狱卒的闲扯。
“听说了吗?今儿午时,要斩那书生沈清辞,就因为不肯给县丞大人的小舅子当幕僚,被安了个通匪的罪名,冤得很!”
“冤又咋样?县丞一句话,他就得掉脑袋!听说那沈书生性子倔,到现在都不肯认罪,家里还有个老娘等着他养老呢……”
“啧,可惜了,听说还是个孝廉,有大才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苍玄却猛地抬头,眼睛亮了。
替人去死!
刚才天道印记里隐约有个提示,死劫不一定非得自己遭难,替别人赴死,只要死得“符合天命”,也算一次死劫完成,还能直接触发重生,穿梭到下一个世界!
这书生沈清辞,冤死的,有执念,有因果,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第一份“死亡订单”吗?
“正好,省得老子自己找不痛快。”苍玄咧嘴一笑,浑身的疼都忘了,他试着调动了一下那点可怜的神魂之力,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白光——够了,对付两个小狱卒,足够了。
他起身走到牢门前,故意用肩膀撞了撞铁栏杆,发出“哐当”一声响。
很快,刚才那两个狱卒就折了回来,一脸不耐烦:“吵什么吵?死到临头了还不安分!”
苍玄靠着门框,语气随意:“跟你们打听个事儿,那沈清辞,是不是关在隔壁?”
“你问这个干嘛?”狱卒警惕地打量他,“你也是个待斩的,少管闲事!”
“别啊,”苍玄笑了笑,指尖偷偷弹出两道微弱的神魂之力,钻进两个狱卒的脑子里,“我跟他是旧识,想最后跟他说句话,放心,不闹事。”
那神魂之力带着安抚的效果,两个狱卒眼神瞬间迷茫了些,相互看了一眼:“行吧,就一盏茶的功夫,别耽误午时问斩。”
“谢了。”
苍玄跟着他们走到隔壁牢房,就看见一个穿着同样囚服的年轻书生,正靠着墙闭目养神,脸色苍白,却脊背挺直,透着股文人的傲骨。
听见动静,沈清辞睁开眼,看到苍玄,皱了皱眉:“阁下是?”
“我是谁不重要,”苍玄开门见山,语速极快,“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也知道你放心不下你老娘。午时一到,你必死无疑,但我能救你。”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阁下莫不是在说笑?如今这境地,谁还能救我?”
“我替你死。”
苍玄一句话,让沈清辞彻底愣住了,连那两个狱卒都没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沈清辞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午时的斩刑,我替你去受。”苍玄走到牢门前,看着他,“你只要点头,我保证你能活着走出这大牢,回去给你老娘尽孝。至于我,自有我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