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回来了。
但不敢入门。
先前不知仙家之贵,而今知了,当守礼节。
毫不客气地讲。
仙家之贵,远甚帝王。
所以女官踌躇不前。
先是拜了拜,而后又觉着不妥。
她这是以拜神庙之礼,拜仙家,这妥当吗?
即便主子成了仙家的枕边人,可凡人权贵尚有侍女仆从。
自家主子估计最多也就女侍级别。
她有这个自知之明。
但她好歹也是仙家女侍的女侍。
宰相门前七品官,自家主子“七品官”,我“九品官”不过分吧?
以后遇上了庆帝,能否说一句“老登,给老娘让座”?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女官终于等到了自家主子出门。
就是那被滋润过的俏脸属实没眼看。
只要是个女人都知道李云睿经历过什么。
绝对给她爽到了……
见女官立于门外,眉头一挑。
“怎的不进门?”
“……不敢。”
不敢?
眼睛一眯,李云睿的心跳都似慢了一拍。
这“不敢”,用得极好。
既指不敢进门,也指不敢在这里明说。
这情商极高的话,听得李云睿心头一阵跳动。
被屋外的小风一吹,某种透彻的清爽使其眼神中的火苗缥缈不定。
不敢。
不敢……
怎么个不敢?
嘴角,勾勒出一丝喜色的弧度。
一句不敢,信息量极大。
“陪我去采买些好酒,他好酒。”
“……是。”
其实不是好酒,是好进口酒。
瞧瞧李云睿红润的嘴唇便知道。
早就麻了……
上下都麻。
她先是轻轻关门,而后拉着女官快速踱步。
走得很快。
便像是她心底那燥热的心思。
离得远了,这才松开女官,意有所指。
“看到了什么?”
“仙。”
仙?
什么仙?
“坐看山河破碎,长存世间,动则风雨飘摇,天崩地裂。”
女官认为她说得已经算是极为委婉。
毕竟方才所见比这还要夸张。
直到现在她都为那仙境所见心惊肉跳,脊背发凉。
毕竟,此事牵扯太大。
仙,与神。
自古以来便只在水墨纸笔中浮现。
又或是家家户户的口口相传。
偶尔啧啧称奇也便罢了。
但现在。
祂们,真的出现在了现实。
步伐停顿一瞬,李云睿不喜欢有人在正经时候跟她说笑。
神经。
什么仙,什么动则天崩地裂,如此说法,大宗师都是身体健壮些的凡人?
“主子……”
女官的眼神并未躲闪,很是严肃、认真。
“海边,亲眼所见。”
如若不信,可还记得方才的天色惊变。
“你是说那阵雷?”
“是,天威难测,却是老爷所为。”
老爷?哪个老……
李云睿顿住了。
猛地侧首紧盯女官,眼神微眯,但那“碰碰”的心跳,在女官耳畔却是清晰可闻。
一想到先前那惊变的天色。
细细咀嚼着女官所言的天威难测。
“当真?”
“……是。”
“嗡……”
最器重,最信任的女官如此说,便好似一柄重锤直捶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