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重磅炸弹，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片场彻底沸腾了！
“我靠！他玩真的？立军令状了？”
“这小子是真有本事，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敢在冯大炮面前这么说话？”
“一个特约，还想要特写？他以为他是谁？华夏影帝吗？”
嘲笑声、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渊。
副导演第一个跳了出来，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林渊的鼻子骂道：“林渊！你是不是疯了！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吗？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子给我轰出去！还不快给冯导、陆老师道歉！”
陆寒的经纪人王姐更是尖酸刻薄地冷笑道：“哟，好大的口气！还想抢陆寒的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被资本抛弃的过气童星，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冯导，这种想红想疯了的垃圾，绝对不能用，这是在破坏规矩！”
她特意加重了“过气童星”和“资本抛弃”几个字，就是为了精准地戳中林渊的痛处，让他当众难堪。周围陆寒团队的人也跟着起哄，嘲笑声更大了。
陆寒双手抱胸，冷眼旁观，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越来越浓。在他看来，林渊的挣扎，不过是蝼蚁在被碾死前最后的狂欢，可笑又可悲。他已经能预见到，下一秒，林渊就会被暴怒的冯刚像垃圾一样赶出片场，永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然而，所有人都预料错了一件事。
冯刚，没有发怒。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渊，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复杂难明的光芒，锐利如鹰。
他想发火，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骂得体无完肤。一个特约演员，竟然敢当众挑战主演和导演的权威，这在任何一个剧组都是不可饶恕的。
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林渊那双眼睛时，他心里那股邪火莫名其妙地被压下去了一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深邃，仿佛藏着一片无尽的星空。但在那片星空的深处，却又燃烧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自信。那股火焰，那股舍我其谁的霸气，让他这个见惯了虚与委蛇、阿谀奉承的老江湖，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心悸。
这不像是一个走投无路、为了博出位而发疯的特约演员该有的眼神。
这更像是一个蛰伏已久的王者，在等待一个撕裂黑夜、君临天下的机会。
冯刚沉默了。他内心的天平在剧烈摇摆。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把这个破坏规矩的家伙赶走，维护自己的权威和主演的面子。但作为一个导演的直觉，一个爱才如命的疯子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叫嚣着：给他一个机会！给他一个机会！你可能会发现一块绝世璞玉！
片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位掌握生杀大权的大导演，等待他的最终宣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副导演和王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冯刚会犹豫。
终于，冯刚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叫什么名字？”
“林渊。”林渊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好，林渊。”冯刚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陆寒那张已经开始错愕和不安的脸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今天，我就当一回死马当活马医的庸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