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庶人(德妃)疯癫的呓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沈青禾心中漾开层层凝重的涟漪。“星陨西北,门要开了,祭品……”这些破碎的词语,与系统推演出的西北边境强烈能量反应相互印证,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一场远超宫闱争斗、甚至可能危及整个世界的风暴,正在西北方向酝酿。
然而,沈青禾深知,越是如此,越不能自乱阵脚。她如今身处权力漩涡中心,一举一动皆在众人眼中,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她需要时间,需要力量,更需要一个能够让她名正言顺离开皇宫、前往西北的契机。
回宫后的日子,沈青禾表面上一切如常。她依旧每日处理宫务,接见命妇,去坤宁宫向皇后请安,偶尔伴驾,言行举止无可挑剔,将“懿嫔”这个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暗地里,她却从未停止布局与准备。
她以“整肃宫规,开源节流”为由,对内务府及名下皇庄、店铺的账目进行了更严格的核查,将一些贪墨无能之辈清理出去,换上了经过考察、能力出众且忠心可靠之人。此举不仅进一步巩固了她的权力,更重要的是,为她暗中筹措资金、物资建立了一条隐秘的渠道。孙总管和云袖成了她的左膀右臂,一个负责对外联络与人员调配,一个负责宫内事务与信息传递,将长春宫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利用协理六宫之权,接触和了解朝堂动向,尤其是关于西北边境的军政情报。她通过父亲沈明远(已官复原职并加封太子少保)以及一些暗中交好的、不涉党争的官员,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关于西北地形、气候、部族分布乃至边境驻军的信息。她要知道,那片被称为“星陨之地”的荒漠,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修炼亦未曾懈怠。每日夜深人静时,她便屏退左右,沉浸在系统提供的炼神功法之中。功德值虽因频繁兑换符箓、阵法而消耗巨大,但随着她处理宫务、平息事端(间接获得功德),以及在皇陵铲除狐妖(获得大量功德奖励),倒也勉强维持在一个安全的水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日益凝练,对鳞片的运用也越发纯熟,那隐匿与空间共鸣的能力,已成为她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雪团依旧在沉睡,被安置在她寝殿内最安全的角落,由她亲自照看。小家伙呼吸平稳,体内的能量融合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着,皮毛下的乌光似乎愈发内敛,偶尔在沉睡中无意识地挥动爪子,竟能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沈青禾对它的来历愈发好奇,但也只能耐心等待它苏醒的那一天。
这日,沈青禾正在翻阅内务府呈上的、关于宫中几位年长宫女请求恩准出宫荣养的名单,云袖悄步进来,低声道:「娘娘,孙总管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让他进来。」
孙总管快步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与凝重:「娘娘,老奴按您的吩咐,让宫外的人留意西北来的商队和旅人,今日有了些发现。」
「哦?仔细说。」沈青禾放下名单。
「有一支从西北边境回来的商队,带队的是个老行商,他在酒肆与人闲谈时,提到一件怪事。」孙总管压低声音,「他说,近几个月,西北那片最大的荒漠,‘死亡之海’深处,夜里时常能看到诡异的绿光冲天,有时还能听到地底下传来闷雷般的响声。当地牧民都传言,是‘沉睡的魔神’要苏醒了,都不敢再靠近那片区域。还有人说,看到过穿着奇怪黑袍、看不清面目的人在那附近出没。」
死亡之海?绿光冲天?地下闷雷?黑袍人?
沈青禾眼神锐利起来。这与林庶人所说的“星陨之地”、“门要开了”何其相似!那些黑袍人,极有可能就是狐妖背后组织的成员!
「可打听到具体位置?那些黑袍人有何特征?」
「具体位置那老行商也说不清,只说在死亡之海中心偏西的方向。至于黑袍人,」孙总管回忆了一下,「据说他们行动如鬼魅,不似常人,而且……似乎极其畏惧阳光,只在夜间活动。」
畏惧阳光?这特征倒是鲜明。
「做得很好。」沈青禾赞许地点点头,「让底下人继续留意,尤其是关于死亡之海和黑袍人的消息,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知道。另外,」她沉吟片刻,「想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搜集一些关于西北荒漠的地理志、游记,尤其是前朝乃至更早时期关于‘星陨’、‘异象’的记载。」
「老奴明白!」孙总管领命而去。
书房内恢复寂静,沈青禾走到窗边,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目光悠远。死亡之海……那里恐怕就是一切谜团的终点,也是危机爆发的源头。
她现在的力量,对付一只三尾狐妖尚且需要周密计划和系统辅助,若直面那所谓的“吾主”,胜算几何?更何况,她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经营多年、图谋甚大的神秘组织。
「小八,评估我当前战力,以及应对西北潜在威胁的胜算。」
「宿主当前战力评估:精神力(初级炼神圆满),肉身强度(普通人类巅峰),装备(隐匿鳞片、各类低级符箓),特殊能力(雪团-沉睡中)。综合评级:低阶超凡者。应对西北潜在威胁(预估存在高阶超凡生命体及大型能量节点)胜算:低于1%。建议:大幅提升自身实力,获取更强力装备或盟友,并寻找对方弱点。」
低于1%……果然如此。沈青禾并未气馁,这个结果在她预料之中。她从来不是莽撞之人,没有足够的把握,绝不会去硬碰硬。
「制定实力提升计划,优先考虑功德值可兑换项目,兼顾stealth(隐蔽性)。」
「计划生成中……推荐兑换:‘中级炼神术’(提升精神力质量与容量),‘基础御物术’(初步操控法器),‘敛息诀’(完美收敛气息)。需消耗大量功德值,建议分阶段进行。」
沈青禾看着系统列出的清单,心中已有计较。功德值的积累需要时间,而西北的局势似乎不容乐观。她必须双管齐下,一边加速提升自身实力,一边……寻找那个能够让她光明正大前往西北的“契机”。
这个契机,很快就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降临。
数日后,边境八百里加急军报传入京城——西北死亡之海边缘区域,发生强烈地动,波及边境数个村庄,死伤惨重!更令人不安的是,地动之后,荒漠中出现了巨大的地裂,有黑气不断从中冒出,接触者皆染怪病,边境人心惶惶!驻守西北的镇西将军请求朝廷速派钦差大臣,携太医及物资前往赈灾安抚,并探查地裂异象!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天灾加上诡异的“黑气怪病”,让西北局势瞬间变得严峻起来。
养心殿内,周谨看着军报,眉头紧锁。派谁去合适?既要能代表朝廷,安抚民心,又要胆大心细,能处理那诡异的“黑气”……
就在这时,侍立一旁的冯保,仿佛无意般轻声提了一句:「皇爷,老奴听闻,懿嫔娘娘近日翻阅古籍,似对西北星象地动之说颇有见解,且娘娘仁心,常恤宫人,若是由娘娘代表皇室,携太医物资前往抚慰,或许更能彰显天恩……」
周谨闻言,目光微微一闪,落在了御案另一份关于沈青禾近日“潜心研读典籍,沉稳持重”的密报上。
沈青禾很快接到了皇帝的传召。
她知道,
她等待的那个契机,
终于来了。
而一场远比宫廷斗争更加凶险的征程,
也即将开始。